那些顽固坚持“立场决定是非”的人认为,即使“是非”由公理决定,但公理也是立场的产物,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立场决定是非”。
实际上,这是在偷换概念。
第一,公理是个体立场退让妥协的产物,公理是“去立场化”的结果,不是立场决定。
公理当然可能是在不同立场、利益和意见的博弈中形成的,但形成过程恰恰要求各方放弃“我的立场就是裁判标准”的主张,接受可普遍化、可公开检验、可相互承认的规则。妥协的结果不是某一方立场胜出并决定一切,而是各方的特殊立场被相互限制、被排除出最终裁判依据。也就是说,公理不是“立场决定”的产物,而是“立场退让、立场被超越”的产物。发生学上有立场参与,不等于规范上由立场决定。
第二,公理形成后就是尺子,是工具,是客观标准;工具不存在立场。
公理一旦确立,就成为衡量是非的公共尺度。尺子不因拿尺子的人是谁而改变刻度,公理也不因适用者的身份、利益和立场而改变其规范要求。使用者可以有立场,但工具的效力不等于使用者的立场。若某人歪曲公理来服务自己的立场,那是“使用公理时夹带立场”,不是“公理本身有立场”。把工具被谁使用、如何使用,混同于工具本身的性质,是偷换概念。
第三,退一步讲,即使有立场,也是“立场影响公理形成,公理决定是非”,不能说“立场直接决定是非”。
正确的因果链条应当是:立场可能参与公理的形成 → 公理确立后成为标准 → 由标准判断是非。原命题却跳过公理,直接说立场决定是非,这是因果链条的错置。正如爷爷生爸爸,爸爸再生小孩,不能说这个小孩是爷爷生的。立场至多是公理形成过程中的一个发生学因素;公理一旦形成,是非判断就应由公理这个中间标准来裁定,而不能由立场越级直接裁定。
总之,“立场决定是非”混淆了“立场的参与”与“立场的决定”,混淆了“公理的形成”与“公理的效力”,也混淆了“使用者的立场”与“工具的标准性”。因此,不能由“公理形成过程中有立场博弈”推出“公理是立场的产物”,更不能推出“立场决定是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