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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室那个刚来两个月的小伙子,昨天辞职了。就因为单位发中秋福利,四个保安一个都没

保安室那个刚来两个月的小伙子,昨天辞职了。就因为单位发中秋福利,四个保安一个都没有。
他说不是非要那点东西,是心里不得劲。

我在这厂区门口干了快六年,保安服洗得发白那件就是我的。小伙子来的时候穿的新制服还带着折痕,站岗时腰板挺得笔直,见谁都喊“师傅好”。没人告诉他,这地方逢年过节的福利名单上,从来没有保安这一栏。

那天下午,行政楼那边开始搬东西。一箱箱月饼、一袋袋米面,贴着红纸,从大厅门口过。小伙子当时在岗亭里登记货车,笔停了一下,眼睛跟着箱子走了几步。我假装没看见,低头翻报纸。

后来他问我:“张哥,咱保安队有份吗?”

我说:“你等着看呗。”

其实我早就知道没有。前年端午,我去行政问过,人家说保安是外包公司的,福利跟着外包公司走。外包公司那边呢,说厂里没拨这笔预算。两头踢皮球,踢了几年,踢成了惯例。老保安都不问了,问也是白问。

小伙子不信。他跑到行政楼去问,回来的时候脸拉得老长。

“他们说名单是厂里定的,让我找外包公司。我打电话给外包公司,人家说福利是厂里发的,他们管不着。”

他蹲在岗亭门口,手指头抠着地砖缝。抠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又塞回去。那手机屏碎了一道裂纹,他用大拇指蹭了蹭那道缝,蹭了好几下。

“张哥,我不是非要那盒月饼。我家就我一个人在这边,发了我也是寄回去。我就是……”

他没往下说。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四个保安,一个都没份。看大门的,好像就不算这个单位的人。

那天晚上他值夜班,我听见他在岗亭里打电话。先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门没关严。

“妈,中秋不回去了,值班呢……发了发了,月饼嘛,广式的,甜得很……嗯,我留着自己吃。”

他停了一下,又说:“这边挺好的,队长挺照顾。”

我站在暗处,没进去。第二天他就递了辞职。

走的时候他把制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岗亭椅子上。那制服还是新的,折痕还在,就是领口蹭了点灰。他拍了拍我肩膀:“张哥,我走了。”

我说:“想好了?”

他说:“想好了。不是那点东西的事。”

他走了以后,岗亭里剩我一个人。中秋那天晚上,厂区里放烟花,行政楼的人在楼顶烧烤,香味飘到门口。我坐在岗亭里,桌上什么都没有,就一杯白开水。

后来我老想起他打电话说的那句话——“我留着自己吃”。他压根没领到月饼。

那件叠好的制服在椅子上放了好几天,没人收。外包公司说等新人来了再发,新人一直没来。

现在岗亭里就我一个,白天黑夜都是。你说,看大门的,算不算这个单位的人?换作是你,会因为一盒月饼辞掉一份干得好好的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