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马加爵被执行死刑,临刑真实独白曝光,其父拒领骨灰
那天的昆明第一看守所,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距离执行死刑还有不到48小时,记者最后一次见到了这个曾经震动全国的“天之骄子”。
此时的马加爵,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行刑人员不得不给他点了一根烟,试图平复他极度的恐惧。
谁能想到,这个在三天内冷静地用铁锤终结了四条人命的冷血杀手,在面对死亡时,竟脆弱得像个孩子。
烟抽到一半,他手抖得厉害,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低头看了会儿,没去掸。
记者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旧木桌。桌上除了录音笔,什么也没有。记者问:“最后这两天,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马加爵盯着桌面一处裂痕。“睡觉。”他说,“一闭眼就看见他们。不是血糊糊的那种,就是平常在宿舍的样子。唐学李总爱哼歌,调子老跑。”
他停了一会儿。“我现在才知道,他们其实也怕。”
“怕什么?”
“怕被看不起。”马加爵抬起眼,很快又垂下去,“跟我一样。”
记者没接话。录音笔的红点亮着。
“我爸……”马加爵嗓子有点哑,“他不会来送衣服了吧。”
执行前家属可以送套新衣服。这是规矩。
“应该不会。”记者说。
马加爵点点头,像早就知道。“也好。”他把烟摁灭在一次性塑料杯里,“我姐呢?她……会不会来?”
“不清楚。”
“她最好也别来。”他往后靠了靠,椅子腿摩擦水泥地,发出短促的声响。“她胆子小。”
走廊传来别的监室开关门的声音。很闷。
“后悔吗?”记者问。
马加爵笑了下,嘴角扯动得很勉强。“现在说这个没用。”他手指抠着桌沿,“但要是能回到打牌那天……我大概会站起来,走出去。出去就好了。”
“出去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就是去操场走两圈。或者去网吧包个夜。”他顿了顿,“其实邵瑞杰那次说我,不是第一回了。以前我也没怎么样。”
“那次不一样?”
“一样。”马加爵说,“都一样。是我自己到顶了。”
他要求再点一根烟。这次手稳了点。
“龚博生日那次,”他忽然说,“他们真没叫我。但我后来想,可能不是故意的。他们凑钱吃饭,钱紧,少一个人就少摊点。”他吸了口烟,“我以前没往这儿想。”
记者看着他。
“这么想舒服点。”马加爵解释,“不然太蠢了。为这个杀人,太蠢了。”
时间快到了。门口看守看了看表。
马加爵突然往前倾身,语速快了些:“要是见到我爸……算了,别见了。你就写,我最后没哭。不是硬撑,是真哭不出来。”
他站起来,腿还是晃,扶了下桌子。
“走吧。”他对行刑人员说。然后自己转过身,朝走廊那头走去。没回头。
第二天下午,骨灰盒暂时存放在殡仪馆一个旧架子上。工作人员打电话到村里,是马建夫接的。
“不来。”他说完就挂了。
电话再响,他拔了线。
马建夫蹲在门槛上,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他妻子在屋里小声哭,哭一会儿,停一会儿。
邻居从门口经过,加快步子,头都没转。
马建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进屋,对妻子说:“别哭了。就当早年送去上大学那会儿,没回来。”
妻子哭声停了,变成压抑的抽气。
第三天,马加爵的姐姐来了昆明。她没去殡仪馆,先见了法院的人。她穿一件褪色的蓝外套,手里拎着个旧布包。
“我来领。”她说。
工作人员带她去。路上问她:“撒海里还是埋了?”
“撒了。”她说。
“不立个衣冠冢什么的?”
“不用。”
签完字,她抱着那个廉价的骨灰盒走出门。盒子不重。她在路边站了会儿,然后朝公交站走去。
车上人不多。她坐在最后一排,把盒子放在旁边空位上。到码头后,她租了条小渔船。
船开到海中央,发动机停了。她打开盒子,抓了把灰,顿了顿,又放回去。
“算了。”她自言自语,“一整盒撒吧。”
灰白色粉末扬出去,很快消失在深绿色的海水里。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分钟。然后对船夫说:“回去吧。”
船掉头。她摸了下外套口袋,里面有个硬东西。掏出来看,是她弟弟多年前的一张照片,高中物理竞赛得的奖,胸前别着大红花,笑得有点僵。
她看了两眼,手一松,照片飘进海里,打了个旋,沉了。
船靠岸。她付了钱,上了回程的公交。布包空了,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
窗外开始下雨。她靠着玻璃,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