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爽的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礼仪人员准备移灵火化!她的丈夫站在旁边深情地和她作最后的道别!这一别就是永别!他虽然没有失声痛哭,但是从他表情当中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内心有多么沉痛。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掉一滴眼泪。嘴唇紧抿,下颌绷成一条线,眼眶红得发烫,硬是没让泪落下来。
他不是不痛。他是把所有的崩溃都摁在了胸腔里,不让它溢出来。妻子走了,家里还有老人要安抚,还有后事要料理,还有太多太多的事等着他一个人扛。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龚爽这个丈夫,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她在外演出、求学、比赛,他在家守着。她生病这五年瞒着所有人,他陪着她一起瞒。
每一次化疗,每一次复查,每一次深夜疼得睡不着,都是他守在床边。一个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病魔一点点吞噬,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比任何疼痛都折磨人。
告别仪式上来的人不多。龚爽生前不爱热闹,也不喜欢麻烦别人。她的大学同学从北京赶来,她的几位恩师拄着拐杖站在灵堂前,红了眼眶。还有几个她资助过的山区孩子,抱着手写的卡片,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有人低声说,她资助这些孩子的事,连她丈夫都是整理遗物时才知道的。
火化前的那一刻,丈夫往前迈了一步。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妻子的额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周围的人屏住呼吸,没人听清。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没发出声音的话是什么。
事后有人问他,最后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一句:“我跟她说,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我会把爸妈照顾好。”
龚爽的父母站在不远处。母亲程习珍早已哭得站不稳,被亲戚搀扶着。父亲靠在墙边,手攥着拐杖,指节发白。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最痛的事,落在他们身上。当年花120万供女儿学音乐,夫妻俩三十年工资全砸进去,他们从没后悔过。
女儿站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唱歌,那一刻的骄傲,抵得过所有的苦。可如今,那个舞台还在,人没了。
龚爽留下了一套没装完的房子。十堰老家的那套,墙皮只处理了一半,瓷砖铺到客厅就停了。卫生间还是毛坯,厨房的橱柜都没装。她原本打算今年回去把房子装完,让父母住得舒服一点。这个计划她跟丈夫说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说“等我忙完这阵”。这阵子永远忙不完,房子永远停在了半截。
丈夫后来把她的遗物整理了三遍。第一遍翻到了她的病历和化疗记录,日期从五年前开始,一次都没落下。第二遍翻到了她写给山区孩子的回信底稿,厚厚一沓,每一封都认认真真。第三遍翻到了她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如果有来生,还唱歌。”
他把那页纸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那个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龚爽的骨灰最终安放在了十堰老家后山的一处向阳坡上。她丈夫选的位置,说那里能看到汉江,能看到她小时候练琴的那栋老居民楼,能看到她爸妈每天买菜走过的那条路。她从这里出去,又回到了这里。
那把断了弓毛的二胡,被她丈夫挂在了新家客厅的墙上。旁边摆着一张照片,是龚爽在中国音乐学院毕业那天拍的,穿着学士服,笑得像个孩子。照片下方摆着那个搪瓷缸,缸底压着那张泛黄的声乐口诀:“气沉丹田,声出眉心,哭要藏在笑里。”
最后那句话,她做到了。五年抗癌,她没在任何人面前掉过眼泪。最后一场演出,瘦得锁骨凸起,台上照样笑靥如花。她把所有的痛都藏了起来,只把最美的声音留给了这个世界。
丈夫最后一次离开殡仪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也许在想她最后一次上台的样子,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舍不得走。他知道,从今往后,回家推开门,再也没有人笑着说“你回来啦”。
他带走了她的一缕头发,用红绳系着,装进了一个小布袋。那是他唯一从她身上留下来的东西。其余的一切,都化作了青烟,散在了风里。
三十七年。一场以全家积蓄为注的赌局,赢来了舞台,赢来了掌声,赢来了无数山里的孩子因为她而敢开口唱歌。唯独没赢过命。她走得太急,急到来不及把房子装完,来不及看父母住进新家,来不及兑现“回家增肥”那个小小的承诺。
可她把声音留下了。那些歌,那些录音,那些手写的回信,那些被她点亮过的山里孩子的眼睛,都是她留在人间的证据。她来过,唱过,爱过。然后安安静静地走了。
丈夫把那个小布袋贴在胸口,转身走进了人群。背影挺直,步伐稳当。像是一个刚刚答应过妻子“家里的事不用操心”的人该有的样子。
信息来源:中央民族乐团官方发布讣告,确认龚爽离世,是本次事件最核心信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