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9岁的陈婷带着50岁的张艺谋回家见家长。谁知，陈婷父母一见来者是张艺谋，便惊讶地问道：乖，你怎么把人家巩俐的男朋友给领回家来了？

屋里静了几秒。陈婷妈妈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擦了一下。张艺谋往前挪了半步，声音不高：“叔叔阿姨，我和巩俐早就分开了。现在……我是婷婷的男朋友。”

陈婷爸爸没接话，转身进了里屋，门关得有点重。陈婷妈妈看看女儿，又看看张艺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先坐吧。”

沙发很旧，张艺谋坐下时弹簧响了一声。陈婷去倒水，暖瓶有点抖。她把杯子放在张艺谋面前，水晃出来一点。

“什么时候的事？”妈妈挨着陈婷坐下，声音压着。

“有阵子了。”陈婷看着自己的手指。

“多大阵子？”

张艺谋接过话：“半年多。是我先找的婷婷。”

里屋传来咳嗽声。妈妈朝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你知道她多大吗？”

“知道。”

“你知道你多大吗？”

“知道。”

妈妈不说话了，盯着张艺谋看。张艺谋没躲，只是把腰挺直了些。

“我怀孕了。”陈婷突然说。

妈妈愣住了。暖瓶还在滋滋响。

里屋的门开了，爸爸走出来，脸色发青。“你再说一遍？”

陈婷抬起头：“我怀孕了。我们要这个孩子。”

爸爸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他走到张艺谋面前，两人隔着一米不到。“张导，”他这么叫，声音有点颤，“我女儿才十九岁。”

“我明白。”张艺谋站起来。

“你不明白！”爸爸的声音高了，“她才上大学！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我会负责。”

“怎么负责？结婚吗？”

张艺谋停顿了一下。“如果婷婷愿意，我们可以结婚。但现在不方便公开。我的工作……”

“又是这套。”爸爸打断他，转向陈婷，“你听见了？跟巩俐那会儿一样。”

“不一样。”陈婷也站起来，站到张艺谋旁边，“他问我要不要结婚。是我选的。”

妈妈拉住她的胳膊：“婷婷，你再想想。这孩子生下来，户口怎么办？上学怎么办？别人问起来你怎么说？”

“总有办法。”陈婷说。

爸爸盯着张艺谋：“你能保证对她好？”

“能。”

“拿什么保证？”

张艺谋沉默了一会儿。“我写保证书。财产可以公证。以后我的电影，片头可以打上她的名字——等能公开的时候。”

爸爸坐回椅子上，手撑着额头。妈妈还在掉眼泪，但没出声。

窗外有自行车铃响过。屋里只剩下钟摆的声音。

“要是我们不同意呢？”爸爸问。

陈婷握住张艺谋的手。“那我跟他走。”

妈妈哭出声了。爸爸看着女儿，看了很久，最后摆了摆手。“随你吧。”

陈婷松口气，眼泪这才掉下来。张艺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放在桌上。“这里有二十万，生孩子用。不够再跟我说。”

爸爸没看存折。“我们不是卖女儿。”

“我知道。这是我的心意。”

临走时，妈妈把陈婷拉到厨房。“你想清楚了？这条路不好走。”

“想清楚了。”

“以后受了委屈，别怪爸妈没拦你。”

“不会。”

妈妈摸摸她的脸，手有点粗糙。“常回来。”

张艺谋在门口等着，替她推开门。下楼时，他扶了她一把。陈婷问：“你真会写保证书？”

“写。晚上就写。”

“片头打名字呢？”

“也做。”

陈婷没再问。她知道有些事不会那么快，但此刻他肯说，就够了。

车开出去两条街，张艺谋才开口：“谢谢你选我。”

陈婷看着窗外。“我也谢谢你选我。”

路灯一盏盏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前面路还黑着，但车灯照出一小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