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得知李开峰投敌后,戴笠一怒之下直接放话:“谁铲除李开峰就赏他20万大洋,军统宁可砸锅卖铁,也必须除掉此人!”
李开峰是军统局里管电报的人。
那时候打仗,前线的消息、后方的命令,都靠电台一行一行敲出来。谁攥住了密码,谁就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李开峰掐住的,偏偏是军统自己的喉咙。
他是军统最顶尖的电讯专家。整套密码怎么编,电台呼号怎么换,每个报务员敲电键是什么手法,华东的秘密电台藏在哪条街、哪间屋,全装在他一个人的脑子里。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1942年转身,投了汪伪的76号。
76号的头子李士群如获至宝,当天就签下任命,叫他当电讯研究室主任,单独一间办公室,六部监听接收机,再发一张哪里都去得的特别通行证。
李开峰也不含糊,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样一样,全交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是军统最难熬的日子。
沦陷区里的秘密电台,一个接一个被人端掉。报务员刚敲完一份电报,门就被踹开了。撤得慢一步的站点,连人带机器,一起落到76号手里。
最惨的一天,军统在上海折了一百多号人。
戴笠下令换密码。换了也没用。新密码是怎么编出来的,李开峰闭着眼睛都清楚,他破军统的新密电,不过是多花一点时辰的事。
军统的电波发过去,在他眼里,跟明码没有两样。
蒋介石发了火,撂下一句重话:除不掉李开峰,军统这个摊子,就可以撤了。
戴笠被逼到了墙角。他总算明白,换什么都不顶用,唯一的法子,是让这个人永远闭嘴。
1942年11月11日,他亲手下了一道手令:谁能除掉李开峰,赏二十万大洋,就算是下毒得手,这钱也一分不少。
二十万大洋,是个什么分量。
那年月,普通人家一个月几块大洋就能过活,一个当兵的月饷也不过几块。二十万,是军统开天辟地头一笔最大的赏钱。
管总务的毛人凤犯了愁,怕局里掏不出这么大一笔。
戴笠撂下一句话:只要杀了李开峰,就是把我戴某人的裤子当了去卖,这钱也值,也一定照数给足。
重赏之下,军统的行动小组一拨一拨潜进上海。
可李开峰早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移动的堡垒。
他坐防弹轿车,车窗玻璃厚达两厘米。住处围墙拉着高压电网。出门八个保镖,前四个后四个,排成菱形护着。就连一日三餐,都有专人先替他尝过,生怕有人下毒。
三拨杀手,连他的身都没近着,就先折了进去。
事情坏到这步田地,转机却从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身上冒了出来。
这人叫刘全德,原先是军统上海区区长陈恭澍的贴身卫士。1941年上海区被76号破获,陈恭澍被捕,刘全德也跟着被迫降了日伪。
他人是降了,心里那口气没咽下去,一直想着反正。
这心思,被军统的毛森瞧了出来。毛森暗中找到刘全德,跟他摊牌:过去的事一概不究,事成之后,那二十万大洋,就是你的。
刘全德应了。
他占便宜的地方在于,自己本就是伪方这边的人,犯不上像别的杀手那样,拿命去撞那八个保镖的圈子。他和李开峰低头不见抬头见,一来二去,竟成了能说上话、走得近身的熟人。
他要等的,只是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这一等,就等到了1944年1月25日,农历大年初一,春节。
那天李开峰到陈恭澍家里拜年,一道吃酒。酒足饭饱,天色擦黑,李开峰起身告辞。
陈恭澍让自己的卫士刘全德,随车护送。
李开峰没有半分疑心。他上了车,刘全德也跟着上了车。
车开到蒲石路,刘全德忽然开口,说自己酒喝多了,反胃,要下车吐一吐。
车,停了。
车门一开,刘全德转过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支枪。
砰,砰。两发子弹,一发钻进胸口,一发钻进肚子。
李开峰惨叫一声,拼了命推开车门往外逃。他伤得太重,没跑出几步,一头撞进路边一家理发店,整扇玻璃窗被撞得粉碎。
刘全德不慌不忙追上去,一把将他揪住,提起来,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两枪。
鲜血溅了一地。
这个让戴笠两年里睡不安枕、让军统华东情报网几乎瘫掉的人,倒在大年初一的碎玻璃上,再也没起来。
等76号的人闻讯赶到,刘全德早全身而退,在毛森的安排下,悄没声地离开了上海。
戴笠没有食言,二十万大洋,照数发了下去。
一条命,二十万。
乱世里的人,有时候就标着一个价。李开峰防了整整两年,防弹车、电网、保镖、替他尝毒的人,样样都想到了,独独没想到,最后要他命的,是那个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替他拉车门的熟人。
人这一辈子,最难防的,从来都不是远处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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