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推着半身不遂的丈夫出去遛弯。丈夫猛地转过身，给了妻子一巴掌，大声吼道：“推快点！”妻子瞬间怒火中烧，气呼呼地说道：“年轻时，为了孩子我一直忍你。如今你都成这副模样了，还这么不识好歹！”说完，她抬手将丈夫连人带轮椅推下了沟，“先在那沟里冷静冷静，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老周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僵硬着，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怎么也使不上劲。自从那场突如其来的脑梗之后，他从一个干活利索、走路带风的男人，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推着他的，是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妻子李秀兰。

两个人结婚三十多年，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甜蜜。那时候老周在厂里上班，李秀兰就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日子虽然不富裕，却也算踏实。

可后来，老周的脾气越来越大。

挣钱少的时候，他回家就抱怨；工作不顺心，进门便摔东西；孩子成绩不好，他怪妻子不会教育；家里老人有个头疼脑热，他也嫌麻烦。

李秀兰不是没有反抗过。

可每次吵起来，老周总会丢下一句：“这个家没有我，你们吃什么？”

时间久了，李秀兰学会了沉默。

她想着，孩子还小，忍一忍就过去了。

后来孩子长大了，一个去了外地工作，一个成了家。按理说，两口子终于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可多年积攒下来的怨气，并没有因为孩子离家而消失。

直到老周病倒。

刚开始住院的时候，李秀兰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床边。

给他擦身、喂饭、换衣服、端尿盆，医生交代的康复动作，她一遍遍学。老周半边身体没有力气，她就扶着他练习站立。

有时候老周因为疼痛和无力发脾气，她也只是低着头说：“别急，慢慢来。”

可日子一长，李秀兰也累了。

她的腰越来越疼，手腕也经常酸麻。每天除了照顾老周，还得买菜、做饭、洗衣服。

那天傍晚，她想着天气不错，便推着老周到外面转转。

路边有几个老人坐在一起聊天，孩子们在不远处追着跑。

李秀兰推得并不快。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生怕轮椅压到石头，把丈夫颠着。

可老周却越来越不耐烦。

“你能不能快点？”

李秀兰没有吭声。

又走了几十米，老周再次催促：“听不见吗？推快点！”

李秀兰仍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轮椅往前推了推。

谁也没想到，下一秒，老周突然转过身，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并不算重，却像是一下打在了李秀兰心里压了几十年的那根弦上。

她愣在原地。

周围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李秀兰摸了摸被打的脸，眼圈一下红了。

她盯着轮椅上的丈夫，半天没有说话。

老周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动作，可嘴上仍旧没有道歉，只是皱着眉说：“让你推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秀兰。

“你还嫌慢？”

她声音开始发抖。

“年轻的时候，你打我、骂我，我为了孩子忍了。”

“孩子小的时候，我怕他们看见我们吵架，忍着。”

“你生病以后，我天天伺候你，我有没有嫌过你？”

“你现在倒好，连走路都走不了了，还是这个脾气！”

这些话一股脑说出来，李秀兰自己都哭了。

老周沉默了一下。

可两个人几十年的相处方式，让他依旧没有低头。

他只是扭过脸，冷冷说道：“你愿意伺候就伺候，不愿意就算了。”

李秀兰听完，眼泪掉得更厉害。

她站在轮椅后面，双手紧紧握着把手。

那一刻，她想到的并不是刚才这一巴掌，而是过去几十年里无数个类似的瞬间。

想到自己年轻时一个人带孩子。

想到孩子半夜发烧，她抱着孩子往医院跑，而老周嫌她吵。

想到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她舍不得买件新衣服，却从来没让孩子缺过吃穿。

也想到丈夫病倒以后，她放下自己的生活，天天围着他转。

她忽然觉得特别委屈。

最终，她情绪失控，将轮椅推到了路边的沟渠附近。

争执中，轮椅失去平衡，连人带椅翻进了沟里。

李秀兰一下子慌了。刚才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恐惧。

她赶紧喊人。附近路过的居民听见声音后跑了过来，有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下到沟里帮忙。
老周被救上来时，衣服已经沾满泥土，脸色也难看。

李秀兰站在旁边，整个人不停发抖。

她看着丈夫，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救护车赶到后，医护人员迅速检查老周的情况。

好在沟并不深，经过检查，老周没有出现严重的二次伤害，但这场意外还是让所有人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