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年寒冬,大姐为了让我和弟弟活下去,主动嫁给了村里的劳改犯,3个月后开春,我和弟弟背着粮食去赎回大姐,推开门我们全愣住了
一九七二年的冬天,冷得邪乎。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村子,田地里光秃秃一片,野菜早就被村里人挖光了。爹娘在前一年秋天接连走了,家里只剩下大姐、我,还有刚满十岁的弟弟。那年大姐十八岁,我十四岁,日子难到了极点。
我们家没有劳动力挣工分,分不到多少口粮。一进腊月,米缸就见了底。我们三个每天靠着树皮、草根充饥,冻得蜷缩在破旧的土炕上,肚子饿得咕咕直响。再熬下去,我和弟弟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谁心里都没有底。
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村里传来一个消息。村西头的老周,前些年犯了错,在外面劳改完回到村里。他一个人过日子,没有家人,生产队单独分给他一份口粮。有人给老周牵线,说要是有人愿意把姑娘嫁给他,他拿出二十斤粗粮当作聘礼。
二十斤玉米面,在那个年月,就是两条人命。
一开始大姐一口回绝。老周的名声不好,村里人闲言碎语从来就没有断过,谁家也不愿意把自家闺女嫁过去。可看着我和弟弟饿得面黄肌瘦,连站都快要站不稳,大姐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天清早,大姐悄悄去找媒人,她点头答应了这门亲事。
回家之后她什么都没跟我们多说,只是把换来的粮食一点点倒进米缸。那些金黄的玉米面,成了我和弟弟活下去的指望。没几天,简单的婚事就办完了。没有花轿,没有酒席,大姐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袱,一步一步走向村西老周那间孤零零的土坯房。
临走之前她摸着我和弟弟的头,眼眶红红的:“你们好好活着,等开春,姐就想办法回去。”
大姐走后的那三个月,靠着那二十斤粮食,我们总算熬过了最难熬的寒冬。春天终于来了,冰雪消融,地里冒出了新的野菜。我和弟弟每天早起挖野菜,又把生产队分给我们的一点点粮食省下来,凑够了二十斤。
我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粮食还给老周,把大姐接回家。
那天一早,我和弟弟找了两个粗布袋子,装上粮食,一前一后背着,沿着乡间小路往村西走。一路上我的心里又酸又疼。一想到大姐这几个月要跟一个劳改犯过日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我就忍不住掉眼泪。弟弟年纪小,一路上不停念叨,盼着大姐快点回家,我们一家人重新在一起生活。
很快我们就来到那间土坯房前。院门虚掩着,我上前一把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瞬间让我和弟弟愣在原地。
屋子里干干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大姐坐在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她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旧棉袄,那棉袄一看就是男人的衣服改的。老周正蹲在灶台旁边生火,看见我们推门进来,也一下子停下手里的活。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大姐受苦的准备。我预想过她面黄肌瘦、满身伤痕,预想过日子艰难,可眼前的画面,和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看见我们背着粮食,大姐很吃惊,连忙站起来。老周搬来两条长凳,招呼我们坐下,又给我们哥俩倒了两碗热水。
等我们说明来意,讲清楚我们是来送粮食、接大姐回家的时候,大姐沉默了很久。
后来大姐才跟我们说实话。刚开始嫁过来的时候,她心里也是害怕的。相处一段时间她才发现,老周并不是村里人传的那种坏人。当年他年轻气盛,一时冲动闯了祸,这些年他一直在反省自己。
他知道大姐嫁给他,纯粹是为了养活两个弟弟,心里十分怜惜。家里重活他一个人全包,从来不让大姐去地里干苦活。口粮也总是先紧着大姐,偶尔还会挖一些野兔子改善伙食。平日里话不多,但是做事厚道,处处都在体谅大姐的难处。
大姐看着我和弟弟,轻轻摇了摇头:“弟,粮食你们背回去吧,我不打算走了。”
我一下子急了,问她是不是被为难了。大姐叹了一口气:“以前我以为,这是一场拿我自己换口粮的买卖。这三个月相处下来,我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的心不坏。苦日子我过够了,难得有一个人真心待我。”
站在一旁的老周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名声不好,配不上她。但我以后一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我和弟弟背着那袋粮食,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年代有太多身不由己的选择。当初大姐的一场无奈的婚事,本来是苦难之下的牺牲,却意外遇见了一份难得的善意。
多年以后我才慢慢明白,人这一生,世事难料。命运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谁也不知道门后面等待你的,究竟是深渊,还是一份迟来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