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麻将馆，上个月关了。


不是赔钱，是我不想再看了。开了八年，我算是把人看透了。打牌发财的，一个没见过，赌得日子稀碎的倒一堆。

有个老顾客老刘，退休金四千，大半都扔在我这儿。他老伴早走，麻将馆成了他全部。有一回，他孙女发高烧住院，女儿电话里着急得哭，老刘手气好，死活不肯下桌。孙女没再去医院，女儿的电话也少了，他输得更厉害，整个人像被掏空。


还有个年轻人小李，本来有前途，攒钱开了个小饭馆，媳妇怀孕了。朋友拉他去打了一次麻将，赢了两百块，之后着了魔。饭馆关了，媳妇挺着大肚子来看了他一眼走了，他追不上。后来白天去工地搬砖，晚上来打牌，三十多岁，头发掉光了。有次他输光了，坐在门口问我：“老板，我这几年到底在干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看着他们守着绿色绒布桌，就像坐在没桨的船上，岸就在旁边，没人肯上岸。他们以为自己在掌控运气，其实被贪念绑死了。赢了想继续赢，输了想翻本。八年下来，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赢家。

关店那天，我把麻将桌全卖了，门锁上了。走出店门，我在路边摊吃了碗馄饨，看着汤凉了，站起来，朝自己的生活走去。生意算起来，赚的钱都是别人的伤心史，这活不干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