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奉系军阀首领张作霖发了委任令,拨出两百支老旧枪支组建宪兵营,任命张宗昌为营长,张宗昌接到这个任命后,猛地从卧榻上跳起,大声抱怨道:“昨,让俺老张当那屁营长,这不是有意捉弄咱吗?我张效坤一当兵就是团长,还没吃过营长这碗饭呢,这窝囊气我咽不下去!”
1922年这事搁在张宗昌身上,确实挺憋屈。
那年第一次直奉战争刚打完,奉军在前线没讨着便宜,后院又不安生,张作霖手里用人用得紧,可对一个刚投过来、又不是奉系老班底的人,他始终留着一手。
张宗昌到奉天前后,先挂过巡署高级顾问的闲差,后来才给了个宪兵营长。
名义上是有差事,实际上人不多、枪也旧,外面传是拨二百支破枪编一营,就算没这么绝对,当时那点家底也远不够他这个曾经带过师、团的人舒坦。
张宗昌接到委任,心里肯定不痛快,他自认当年一投身军旅就干过团长,后来在江苏还做过师长、在冯国璋那边当过侍从武官长,如今让人按在宪兵营里当营长,面子上怎么都转不过来。
他不傻,嘴上发牢骚归发牢骚,人没真撂挑子,因为心里清楚,刚投张作霖,没根基、没战功,不先忍下来,连个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说起来张宗昌也不是普通混饭吃的军官。
他山东掖县人,早年在关东闯荡,干过苦力、混过赌场、跑过海参崴,后来在辛亥革命前后投民军,到上海在光复军里带骑兵独立团,算是从底层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后来他转投北洋、跟冯国璋,升到师长,可军阀这行当靠山一倒就不好混。
1920年前后他在江西一带兵败,队伍被解散,想去投曹锟,吴佩孚那帮人看不上他这种土匪加流氓气重的人,根本不让进门。
他没办法才出关找张作霖。
奉系当时正扩军,愿意收人,但对降将不放心,尤其张宗昌这种没系统、没学派、全靠个人江湖本事的,给个宪兵营长,既有安顿意思,也有试水意思,能干就留,不能干也不至于放出去成患。
我看这步棋张作霖下得很奉系。
奉军自己有讲武堂、有老干部、有杨宇霆那一套新派人物,外来的张宗昌不算亲信,给小差事既能养住人,又不让他立刻掌握主力。
对张宗昌来说,这就叫冷板凳,可他偏偏不是坐得住也不至于赌气走人的角色。
营长就营长,旧枪就旧枪,先把人拢住,再等仗打起来才有说法。
机会很快来了。
1922年直奉战后,吉林那边高士傧联合绥芬河一带的卢永贵起事,沿中东路闹到五站附近,后方一下子紧张。
张作霖主力还在山海关方向顶着,抽不出多少兵,有人提起张宗昌,说让他带宪兵营去试试。
于是张宗昌领着这一营人,外加补发的两百多支旧式枪、别烈弹一类货色出发。
别看东西破,他用得贼精,一路走一路招旧部,到哈尔滨一带再补弹药给养,更关键是他在关东多年,卢永贵手下不少小头目跟他要么同乡、要么早年在胡子圈、劳工圈、俄境打工时打过交道。
他不强攻,先派人联络,讲当年交情,讲奉天现在顾不上但事后不会亏人,再拿这点旧枪和奉军名号压阵。
结果对面不少人不想真打,陆续倒过来,高、卢那股势力很快散架。
此役之后,张宗昌把收来的人编成几个团,兵力一下不像营了。
这一仗改变他的位置。
张作霖本来对他半信半疑,打完五站,立刻委他绥宁镇守使、吉林省防军第三旅旅长,还兼中东铁路护路军副司令一类职务。
从宪兵营长到镇守使,表面是升官,实质是张作霖承认他能在东北边角替自己看门。
接下来张宗昌更会来事,冬天下来又收白俄散兵,用俄语沟通、用枪炮马匹扩队伍,搞出白俄支队,铁甲车、机枪、炮兵慢慢齐全。
到1923、1924年,他已不是破枪营长,而是奉系里很能打硬仗的实力派。
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他当第二军副军长,入关、占热河、插津榆;1925年进一步拿到山东军务督办,后来兼省长,从关外冷板凳一脚踩到济南。
不过把这条线连起来看,我觉得民国军阀的重用从来不是看人才舒服不舒服,而是看你能不能替大帅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事。
张宗昌被按成营长,是因为他投奉晚、成分杂、不可控,后来翻身,是因为后方叛乱没人肯去、去了也未必赢,他偏偏有人脉、肯低姿态、不怕用破枪烂仗去换实利。
他不是最规矩的军人,却是最会抓缝隙的人。
可这种靠收编、靠江湖、靠白俄和土匪起家的路子,后面也埋雷。
他督鲁那几年,税目繁复,有材料说捐税五十多种,镇压青岛日商纱厂工人造成惨案,对济南工运也下狠手。
所谓狗肉将军三不知将军,不是老百姓真服他,而是把他的赌性、粗疏和滥权都装在绰号里。
在我看来,1922年那点破枪宪兵营只是他人生里最狼狈的一段,但也最说明问题。
乱世里不怕起点低,怕的是没仗可打、没人肯用,可一旦只会靠兵变、收编、横征暴敛稳住地盘,爬得再高也守不长。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张宗昌的白俄军:“战功卓著”立下汗马功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