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一次澡用掉上百条毛巾，每条只用一次，沾了水就扔。一年光是拿来"闻味儿"的水果，苹果就摆了15万个，香蕉11万根。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就连睡一觉，也要12个人彻夜不眠地伺候着。

这个女人就是晚清最高掌权者——慈禧太后。紫禁城里所有人的命运都捏在她手里，而她每天晚上那六个小时的觉，也把十几个下人的命捏得死死的。

慈禧的寝宫在储秀宫。每天晚上八点左右打更之后，储秀宫的大门就会掩上一扇，没差事的太监全部清退出宫，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逗留。

值夜宫女开始上岗。她们要给慈禧备好净身擦拭的热水，准备睡前的一切事宜。等慈禧洗完澡做完保养上了床，储秀宫的大门就会彻底锁死，钥匙交给敬事房保管。从这一刻起到第二天天亮，任何人没有慈禧的懿旨，不得擅自出入。

门外还有两个值夜太监站岗，由总管李莲英亲自安排。门内则是宫女的天下。这些宫女有一个硬性要求——必须是旗人出身。能近身伺候慈禧的，本身已经是宫人中的尖子；能在夜里伺候她的，更得是尖子中的尖子。

根据慈禧贴身宫女荣儿晚年的回忆，储秀宫夜间值班人员通常是五个宫女，但加上门外太监和备勤人员，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十二个人围着慈禧转。

这五个宫女分工明确，一个萝卜一个坑。

门口两个人——荣儿管她们叫"老太后的两条看门狗"。夏天站在竹帘子外头，冬天站在棉帘子里头。她们就一个任务：不管来的是多大的太监头子，没有慈禧许可，敢擅自闯宫，剐了你没商量。这不是慈禧自己定的规矩，是老祖宗留下的家法。

更衣室门口一个人——她得竖着耳朵听慈禧卧室里的动静，随时准备给里面的侍寝宫女打下手。万一慈禧半夜想换衣服、想喝水，她就是第一道传递链。

静室门口一个人——负责盯着佛堂和南面的窗户。慈禧是个信佛的人，半夜醒了有时候会想去念经，这个人得随时待命。

最辛苦的是第五个人——卧室内的侍寝宫女。这个位置必须是慈禧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她没有毛毡垫子可以靠，不能坐在任何地方，只能面对着卧室门坐在地上。整夜睁着眼睛竖着耳朵——慈禧翻了几次身？有没有咳嗽？起没起夜？这些全要默默记下来，因为第二天太医可能会问。

不许打盹，不许发出声响，不许有任何异味，不许四仰朝天地躺着，慈禧的炕椅更是碰都不能碰。想休息？站着闭目养神，就这点待遇。

按荣儿的说法，这些宫女值一次夜班跟打一场仗差不多。宫里虽然在西面的小膳房设了个值班室，放了些点心和垫子可以轮流歇脚，但谁也不敢真的放松——储秀宫里但凡出了纰漏，轻则挨骂罚跪，重则直接发配。

慈禧有多难伺候呢？有一次一个宫女帮她拿袜子，拿了两只不一样的，慈禧当场让另一个宫女扇了她十个巴掌。还有个宫女被人踩了一脚哭了起来，慈禧认为她太矫情，关了她三天不给饭吃。

在这种高压之下，每晚九点到凌晨三点这六个小时，对这些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宫女来说，不是休息时间，是精神上的酷刑。

凌晨三点，宫女们又得小心翼翼地把慈禧叫醒。

先用热手巾把她的手包住，放进热水盆里浸泡。接着是梳头——这活儿由专门的"梳头刘"来干。梳头的时候慈禧一定会问一句："你在外头听到什么新鲜事没有？"梳头刘就得现编一些风调雨顺的段子，哄得老佛爷眉开眼笑。

梳完头出了寝宫，荣儿赶紧上去敬烟。慈禧吸两管烟，再用早膳，漱口，又吸一管烟，然后才戴上朝珠、穿好朝服，开始她一天的"工作"。

而那些伺候了她一整夜的宫女，这时候才刚刚下岗。

但别以为下了岗就能睡觉——白天还有白天的差事。洗澡要用两个盆，上身一个下身一个，毛巾用一条扔一条，每条都是金丝线绣的龙纹；洗脚水夏天用菊花水，冬天用木瓜汤。日常膳食一天六顿，150道菜起步，光猪肉就十几种做法。不吃牛肉，因为牛要耕地，吃了是罪过。

这些繁复到令人窒息的规矩，背后的逻辑只有一个：慈禧是主子，其他所有人都是工具。

储秀宫外，大清的天已经塌了大半。甲午战败赔了两亿两白银，八国联军打进了紫禁城。可储秀宫内，慈禧的毛巾依然一条只用一次，水果依然十几万个地往里摆。

十二个人一宿不敢合眼，伺候的不过是一个人六个小时的觉。这大概就是晚清最荒诞的缩影——外面的世界在塌，里面的规矩不能塌。

【主要信源】
《宫女谈往录》，金易、沈义羚整理，宫女荣儿口述
《清宫二年记》（Two Years in the Forbidden City），德龄，1911年
清宫内务府档案
《我的前半生》（参考清宫日常制度描述），溥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