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熙十五年(252年),刘禅册封三子刘琮为西河王。此时的蜀汉,诸葛亮已逝多年,姜维主持北伐,朝堂虽有暗流,但整体局势尚且安稳。年纪轻轻的刘琮,就此坐拥王爵,身居蜀汉宗室核心圈层。
这"西河王"三个字听着威风,实际上就是个空头支票。西河在哪?曹魏并州地界,隔着秦岭黄河呢,刘琮这辈子别说就藩,连往那个方向走两步的机会都没有。
蜀汉后主这六个封了王的儿子——安定、西河、新平、北地、新兴、上党——封地全在魏境,雍州凉州并州各划一块,意思意思。既无食邑可收,也无属官可配,更没兵权可握,就是成都宫里圈养着的金贵闲人。
刘禅这么做倒也不是抠门,实在是学他爹刘备当年的套路——刘备封刘永鲁王、刘理梁王,鲁梁也在魏境,遥领而已,政治姿态大于实际,等于在喊"这些地方迟早是我们的"。
可这一套到刘琮这辈,喊了快五十年,蜀汉自己都在缩水,谁还信啊。
再看252年这天刘琮受封的前后脚发生了什么——孙权刚在江东咽气,东吴换成小皇帝孙亮,蜀汉派使者去吊丧,走的是"古义",场面话一堆。同一年的大事其实是费祎开府,位极人臣,军政一把抓。
姜维那时候想北伐,每次找费祎要兵,"兵不过万人"是常态,费祎那句"我等不如丞相亦已远矣"把姜维堵得没脾气。
你说怪不怪,刘琮封王的同日,朝堂真正的戏是在汉寿那边费祎的府邸,一个小娃娃的典礼,反倒像是夹在国事缝隙里顺手办了的——毕竟太子刘璿早在238年就立了,老二刘瑶同日封了安定王,老三拖到252年才轮上,节奏本身就不紧不慢。
更有意思的是刘琮这条命。景耀五年(262年)正月,他死了,年仅二十出头。《三国志》就五个字:"西河王琮卒"。同一年姜维在侯和被邓艾打崩,退去沓中,蜀汉的丧钟其实已经开始敲了。
刘琮运气算好,没活到第二年邓艾偷渡阴平、刘禅衔璧投降那幕,省得看他五弟北地王刘谌在宗庙哭着自杀、他爹递降表的狼狈。
刘谌那是真有骨头,剩下这几个王——刘瑶、刘瓒、刘恂、刘璩——蜀亡后一股脑内迁洛阳,封个奉车都尉、乡侯混日子,永嘉之乱时子孙全绝了,连灰都没剩多少。
孙盛写《蜀世谱》时说"值永嘉大乱,子孙绝灭",八个字,把一个王朝宗室的后劲交代得干干净净。
回头看刘琮这一生,王爵拿了十年,成都深宫里长大,爹是庸主,叔伯那一辈的鲁王梁王也早被边缘化,他这西河王说到底是蜀汉晚期宗室被架空的缩影——名义上姓刘,实际上连自家朝廷的走向都插不上话。
费祎明年就被郭修刺了,姜维放开手脚连年北伐,黄皓慢慢爬上来的时候,刘琮在宫里能做的也就是生病、病逝。一个遥领敌境的王号,一场没他戏份的国事,就这么交代了。
史料出处:《三国志·卷三十三·蜀书·后主传》,裴松之注引孙盛《蜀世谱》;《华阳国志·卷七·后主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