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那帮搞玄学的,确实有一手绝活,能算出五百年后的事,还能刻在石头上,让后人在一场暴雨里给挖出来。搁现在看,这顶多算个理工男的恶作剧,但在当时那个年月,这就叫硬功夫,一般人根本弄不了。
公元28年那会儿,南京钟山脚下埋了个人。下葬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往那墓门上刻了28个字,写的不是死人是谁,也不是他这辈子干了啥,写的是这墓哪年哪月哪日会塌,你说怪不怪。
现在的人都觉得这像什么预言,其实在东汉那帮术士的眼睛里头,这就是一道算术题。他们把历法、五行、音律那些东西全揉在一块儿,搞出来一套外人根本看不懂的密码,谁要能解开,谁就能把五百年后的事给算出来。
这东西埋下去之后就再没人管过,一直到五百一十年后,有一场大雨把墓墙给冲开了。南朝有个叫任昉的官发现了这些字,这人在当时学问算是大的,可拿到这28个字之后,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就是读不通顺。
任昉临死前留了话,让自家人拿着拓片去找高人破解。这套操作搁现在瞅着挺奇怪的,一块破石板几代人都没解开,还当成传家宝似的往下传,但这恰恰就是古代那些学问人传东西的一个路子。
任家从梁朝开始守着这东西,经过了陈、隋,一直传到唐朝,前后差不多两百年。这家人中间换了四个朝代,国家都变了好几回,但那份拓片一直没丢,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到了唐玄宗那会儿,任昉的五世孙任升之把这铭文拿给了一个叫郑钦悦的官。郑钦悦当时正好出差,骑着马赶路呢,在马上对着这28个字琢磨了一路,走了大约三十里地,突然就给想明白了。
原来这28个字拆成了几组数字,甸服就是指五百,黄钟就是指十一,合起来就是五百一十一。从梁朝往前推五百一十一年,正好就对上了东汉的建武四年。瘗在三上庚说的就是下葬的那日子,就是那一年的三月初十。
堕遇七中己说的就是墓塌的那天,梁大同四年的七月十二。后面那两句算的是月数和天数,六千三百一十二个月,十八万六千四百天,从下葬到塌墓,一天不多一天不少,算得死死的。
郑钦悦算完之后写了封信给任升之,说这选地方埋人的是个绝代的贤才。这人不光算得准,还算得远,而且连这墓五百年后会塌在哪个具体日子都知道,对地下的水和土也琢磨得透透的。
像这种墓里头刻预言的事,南北朝到唐初那阵子并不算稀罕。河南洛阳那边挖出来一个墓,上头写着五百年后会让人给发现,后来一查果然算准了。徐州有个墓更绝,连三百年后挖开他的人姓什么都能算出来,那人还真就姓高。
这些人留下一堆算术题,后人接着破解,破解完了再往下传。整个过程瞅着像是算命,实际上就是中国古代历法数学的一个侧面。只是这些搞学问的不爱写名字,刻在石头上的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任家五代人守着一块石头的摹本,从梁朝一直守到唐朝。这中间他们不一定都懂上头写的是啥,但他们心里明白这东西值钱,不能随便给扔了。等到郑钦悦解开的那天,这个跨了五个世纪的问题才算彻底了结了。
那块石头现在找不着了,可那封信留在了《梁书》里头。信上最后写的是,古人不轻易往上刻东西,刻了就一定有用。这话放现在看也没什么毛病,可惜的就是当初刻石头的那人到底是谁,到现在也没人说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