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公元581年,杨坚登基。旧长安城实在没法住了,地面下沉,水都是苦的,连皇宫里都一

公元581年,杨坚登基。旧长安城实在没法住了,地面下沉,水都是苦的,连皇宫里都一股味儿。他拍板,换个地方重新盖一座。总设计师宇文恺画了个棋盘格,横平竖直。朱雀大街宽一百五十米,比今天北京长安街还宽,站在街这头看街那头,人就是个黑点儿。整座城八十四平方公里,当时地球上找不出更大的。杨坚给新都取名大兴城。可惜城太大了,人不够住,很多里坊空着长草。大兴城没填满,隋朝就先亡了。后来唐朝接过去,慢慢把它填成了百万人的国际大都会。但它的骨架——哪条街多宽,城门朝哪儿开,水渠怎么走——全是隋朝人定的。

洛阳邙山脚下,考古队挖出一个大家伙。回洛仓,隋朝的超级粮库。东西长一公里,南北宽三百五十米,五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粮窖。挖出来的有二百二十个,推算总数超过七百个。每个窖口直径十八米,站在边儿上往下看,黑乎乎的像口深井,窖底最深的地方有十二米。一个窖能装五十万斤粮食。七百个窖,三亿五千万斤。唐朝最鼎盛时全国最大的含嘉仓,储粮也就六千万斤左右,回洛仓是它的六倍。

这仓怎么修的?先把窖底土壁用火烤干,把虫子全烤死,再抹一层青膏泥,铺木板,铺席子,最后才倒粮食。一层隔一层,又防潮又防虫。一千多年后挖开,仓壁还是硬的,结构没塌。但讽刺的是,修了这么大粮仓的隋朝,老百姓饿着肚子。杨广三征高句丽,每次百万大军出动,民夫征了一拨又一拨,田没人种。粮仓里的粮食一车车往前线拉,老百姓家米缸是空的。后来瓦岗军打进黎阳仓,开仓放粮,几天之内围过来几十万人。那些人不是来投军的,是饿得实在撑不住了。

公元605年,杨广下令挖通济渠。史书上就一句话:“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一百多万人撵到工地上,铁锹不够用,有人拿木铲子铲土。一铲子下去,硬土把铲子边儿都卷了。人歇活儿不歇,晚上点着火把接着干。没有炸药,碰到石头就用火烧红再泼冷水,嘣一声裂开。就这样,当年开工,当年通航。一年挖通几百里的人工河道。接下来五年,永济渠、江南运河陆续开工。到公元610年,北到北京南到杭州,两千七百公里,贯穿五大水系,全线贯通。这是人类到那时为止最长的运河。

有人说杨广挖河是为了坐龙舟下江南玩儿。他确实干过,船队排出去二百里,八万人拉纤。但河挖通了就是通的。后来唐朝靠它运粮,一年四百万石。宋朝靠它运绸缎运茶叶。元朝嫌绕路,把河道裁弯取直,修成了京杭大运河。到今天,这条河还在走船。2014年,大运河入选世界遗产,评语叫“活态线性文化遗产”——活着,还在干活儿。

赵州有座石桥,跨着洨河。设计者叫李春,隋朝一个石匠。这人的事儿史书上就一句话,唐朝人张嘉贞在碑文里提了十个字:“赵郡洨河石桥,隋匠李春之迹也。”多大年纪、长什么样、还干过什么,全不知道。但他造的那座桥,一千四百年了,还在那儿。

李春琢磨出一个法子,叫敞肩拱。主拱跨三十七米,中间不立桥墩,一拱子直接跨过河。拱肩上再开四个小拱,水大的时候能分流,石头也轻省不少。整座桥一千多块石头,每块一吨重,十几个壮汉喊着号子才抬得动一块。最绝的是不用灰浆,全靠石头互相咬着,重力往下压,越压越紧。就这么一座桥,洪水冲过多少回,地震晃过多少回,朝代换了七八轮,它没倒。直到1984年,才不让大车走了。欧洲出这种空腹石拱桥,比赵州桥晚了一千四百年。

后人说,隋炀帝是把十年的事放在一年干了,把自己累垮了,也把老百姓累垮了。他那个王朝,满打满算三十七年,传到第二代就散架了。可它留在土里的东西——一条河、一座城的底子、一仓窖的工艺、一座石桥,都没散。赵州桥还在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