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越大越多愁善感

在路边摊买西红柿，看到旁边一个穿裙子的女人露在外面的小腿几乎全是青紫，我正发愣，听见她喊我的名字，她摘掉口罩：小李，你不认识我了吗？这是你的三轮车吗？

我说：怎么不认得，姐姐的眼睛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我的电动车，骑着它到农村种菜，带外孙女到处跑，晒得黑不溜秋。

她说：这样多好啊，身体健康比啥都好。她的语气里透露着羡慕。

她的一双眼睛非常漂亮，大眼睛双眼皮。脸色不太好，退休前中等偏胖。我说：张姐，你瘦了。

她说：浑身是病能不瘦吗。做了两个支架，从疫情结束每个星期透析三次，现在肺纤维化……说着她又咳了几声。

我听了心里揪成一个疙瘩，说了一句废话：姐姐，透析很疼吧？

她说：透析不是最难受的，我的肺不行了，不停地咳嗽，咳嗽让人受不了，震得脑子疼。说着她又咳了几声。戴着口罩咳嗽声不大，但是明显感觉到她很难受。

前几天三十年前的同事打电话问我驾照好考吗？她说老公刚做完肺移植，海南的气候适合他，在海南买了房子，坐火车飞机人太多，怕传染疾病，每年自己开车去海南，没有驾照太不方便。

昨天刚知道肺能移植，我说：姐姐，现在能做肺移植。

她说：不做了，全身都有问题，肺好了肾也不行，多少年的肾炎，血管还不好，不能全身的血管都换了吧！就这样吧，我今年六十六，再活两年六十八岁，马上七十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说：姐姐，你想着自己会好起来的，一天比一天好！自己喜欢干啥就去干，这样就能忘了自己的病，我喜欢种菜带孩子，伺候菜带孩子的时候就忘了所有的烦心事。

她说：我喜欢打麻将，现在坐不住了。
我说：我坐在麻将桌上浑身难受，也是坐不住。
她说：种菜带孩子多好啊，赶紧去忙吧，银行开门了，我去银行取钱。

我俩同事将近二十年，上班的时候见面打声招呼，她的业务能力强，工作风风火火。几乎每次开会领导都会点名表扬。我是大错没有小错隔三岔五出现。这是我俩几十年来说话最多的一次。

朋友的朋友做了肾移植手术，手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孙子攒的压岁钱都用完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张姐看淡了生死，就像她说的换了肺，肾也不行了，血管怎么换？再活两年就心满意足。

退休后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某某走了，某某病了，听了心里难受好几天。上班的时候也就见面打声招呼，关系一般，还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