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良陈美锦》这部书里,养子陈玄青的结局,不是死,是彻底的抹除。
他自作聪明,找上他三叔陈彦允的死对头傅海廉,想借一把刀,帮自己重回京城。
傅海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几天后,一份密报就摆在了他面前。上面是陈玄青的所有底细:杀过人,纠缠过三叔的女人,最致命的是,他的亲爹,是个姓曹的土匪。
这下,刀柄稳稳地落在了傅海廉手里。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陈玄青就站在那,当着所有人的面,弹劾养大自己的三叔陈彦允,“夺我所爱,罔顾人伦”。
陈彦允的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身上,声音很沉:“是有人逼你吗?”
陈玄青梗着脖子,一字一句地回:“是我自愿的。”
陈彦允没再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袖口被攥得变了形。
事情办完,陈玄青就成了废棋。他疯了一样想找回自己的价值,想到了三叔藏了十年的邢道司卷宗。他要找到它,然后看着陈彦允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他揣着一小包毒药,冲进了纪家藏东西的地方。他想好了,找不到,就死。
可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
他三婶顾锦朝早就收到了风声,把东西转移了。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一刻,他手脚冰凉,终于明白自己对傅海廉来说,连最后的用处都没了。
毒药发作,剧痛让他蜷缩在地。弥留之际,他脑子里那些扭曲的恨意,忽然像烟一样散了。他看清了,三叔把他外放,不是厌弃,是保护。是怕他这个“土匪的儿子”在京城这口大染缸里,被人扒出底裤,死得不明不白。
他想喊一声“三叔”,却只能咳出黑色的血。
陈彦允或许会原谅他。但陈家的老夫人,不会。
陈府的祠堂里,灯火通明。下人捧上厚重的族谱,翻到属于他的那一页。老夫人看都没看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划掉。”
毛笔蘸饱了墨,重重地涂了上去。
有些错,不是一句“我明白了”就能翻篇的。有些债,也不是用命就能还清的。它需要你从一个家族里,被活生生地刮掉,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