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 年,廖耀湘听说远征军有一个女兵活着走出野人山,他大感惊奇,连忙接见她,率先对她敬礼,还请这个女兵去他家吃饭!
廖耀湘找到刘桂英的时候,刘桂英正躺在印度雷多附近营地的行军床上,刘桂英身上满是伤痕,脚烂的走一步就疼。廖耀湘当时心里想着,这姑娘能从那片林子里走出来,真的太不容易了,连廖耀湘自己带的兵,进去一万多,出来才三千,刘桂英一个女娃,居然撑到了最后,廖耀湘就想着,一定要让刘桂英吃顿好的,别再让刘桂英受委屈。
说句实在话,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震惊。廖耀湘那是带兵打仗的将领,什么惨烈的场面没见过?可他自己带的一个师,浩浩荡荡一万多人走进了那片山,活着出来喘气儿的三千出头,折在里面七千多号人。连铁打的汉子进去都有去无回,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护士,竟然全须全尾地躺在印度军营里了。换做你是廖耀湘,你是不是也想亲眼看一看这姑娘到底长了什么本事?
刘桂英所在的新22师进入野人山的时间是1942年5月。一进山,老天爷变脸比翻书还快。雨季来了,那雨不是下的,是拿盆从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地上猛泼。战士们管不了路边的土,只能踩着半人深的泥、拖着烂成布条的双脚一步步往前爬。蚂蟥不是一个一个来,而是成群结队从树上落到人的脸上、手臂上、脖子上,没一会儿就喝得肚子鼓鼓的掉在地上滚不动。最要命的是断粮,连续好几天吃不到一口正经粮食,实在饿得扛不住了,就在路边找些野芭蕉根嚼吧嚼吧咽下去,结果不是上吐下泻就是中了毒。有些人走着走着腿一软倒在树根边上,再也没能站起来。过了一夜,蚂蟥和蚂蚁就把遗体啃得只剩下白惨惨的骨头架子。刘桂英后来回忆起来眼都哭花了,说她其实没本事,也不是命硬,就是不忍心死在别处把魂魄丢得太远。
进山前,护士班一共五个人,个个都是二十岁上下,笑春、孙月霞、王苹、何珊,加上刘桂英。五个人在缅北荒郊野岭里互相搀扶着走了几十天,最后只剩下刘桂英一个人握着何珊冰凉发抖的手,听着何珊气若游丝地嘱咐:“你要活着回到祖国,让我们打仗进山的事被全中国人都知道” 。刘桂英咬着牙发誓,就算还剩最后一口气,爬也要爬到有人烟的地方去。从5月到8月下旬,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三万大军埋骨荒山,活着出来的女兵,就她一个。这哪里是什么奇迹?这是拿四个姐妹和七千多具袍泽的白骨铺在脚下,硬是垫出来的命。
廖耀湘把刘桂英请到自己家里吃饭那天,恐怕桌上的饭是干爽的,菜是热乎的。可对于刚从野人山出来的人来说,哪怕给她一碗最简单的白米粥,那也是人间至味了。吃饭的时候廖耀湘站起身,先对这个年轻女兵敬了一个重重的军礼。这一礼,敬的不是她一个人,是敬她背后四个永远留在原始森林里的姐妹,敬那近万名长眠在异国他乡的中国军人,更敬一个普通女人在最绝望的绝境里挣扎走完那一百多天路的血性。
细想想,刘桂英走进那座山的时候才多大?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放到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她随军远征缅甸本是为了打鬼子,在前线受伤的战士们包扎疗伤,就算天上日军的飞机在头上像下饺子一样的俯冲扫射,她也没有撂下伤员自己跑。从女护士到野人山唯一的幸存者,支撑她活下来的除了求生的本能外,还有那个没来得及报效国家的不甘,以及深深刻在骨子里的那份中国人的倔。
这些生死记忆不仅被刘桂英带了出来,也被完整地亲口保存了下来。2010年,面对新华社记者采访时,当时已经90岁高龄的她清清楚楚地还原了那段血淋淋的丛林跋涉。2006年,她双手接过了中国官方颁发的那枚“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这枚奖章戴在她满是老茧和伤疤的胸口上,底下衬托的是无数昼夜的苦难与一整个民族的浴血换来的尊严。如今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野人山依然矗立在中印缅的荒凉交界处,但我们每一个后辈都不应该忘记:当年在山间的白骨雨里爬出一个倒下一个背着一个的狼狈身影里,还有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倔强的湖南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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