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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八十年代,一间13平米的亭子间,塞着一家三口。 女孩叫李莉,双耳失聪,她从

上海,八十年代,一间13平米的亭子间,塞着一家三口。
女孩叫李莉,双耳失聪,她从不靠近自己的父亲。父亲想跟她比划点什么,她扭过头。父亲想碰碰她的肩膀,她猛地躲开。
那间屋子里的沉默,比墙壁还厚。
一切都源于她10个月大的那场高烧。父亲当时刚从隔离审查的地方放出来,家里乱作一团,青链霉素用得又急又猛,孩子烧退了,世界也从此安静了。
父亲放弃了用嘴说话。
一天下班,他没吭声,只是默默拿出一沓画纸,一支铅笔,放在李莉面前的桌上。他指了指桌上的水杯,又指了指画纸,用手指在半空画了一个轮廓。
李莉没动。
第二天,桌上还是那沓纸,那支笔。第三天,第四天,天天如此。终于有一天,李莉拿起了那支笔。
从素描到水粉,从透视到光影,一整个青春期,父女俩的对话,全在那一张张画纸上。没有声音,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初中毕业,李莉考上了上海聋哑青年技校美术班。
刚参加工作,父亲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台旧电脑,摆在那个狭小的家里。下班后,他指着屏幕,一个一个字母地敲,一个一个指令地比划。
李莉后来,拿到了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的毕业证书。
证书拿回家的那天,她第一次主动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正在看报纸的父亲。父亲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报纸轻微地抖了抖。
如今,父亲老了,耳朵也背了。反倒是李莉,每天搀着他下楼,在他耳边大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话,就像在教一个孩子。
有些墙,不是用声音推倒的,而是用一次次的行动,一寸寸凿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