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这个职业，不下地，不劳作，地位却连风尘女都不如 乐户，听起来像是靠音乐为生的人，实际上是古代最卑贱的群体之一。他们吹拉弹唱，技艺精湛，却连做人的基本尊严都没有。 这个制度最早可以追溯到北魏时期。《魏书·刑罚志》里有一条规定，大意是说，凡是犯了重罪的人，不仅本人被处置，妻子儿女也要被编入乐籍，世代为贱民。 注意，是世代。也就是说，祖先犯了事，后人也要跟着陪葬，永远翻不了身。这套逻辑在今天看来荒唐，可在那个年代，却被写进了法律，一执行就是一千多年。 北魏朝廷当时面临严重的内部动乱，孝文帝迁都之后，代北武人和原有贵族之间矛盾激化，统治者为了稳住局面，把刑法越收越紧。乐籍制度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被系统化的。 乐户的户籍用赤纸记录，区别于普通百姓，他们不能读书，不能科举，不能自由迁移，不能与外人通婚。子子孙孙，就这么被锁死在贱籍里。 要说这个制度最残酷的一次扩张，发生在明朝永乐年间。 建文元年（1399年），燕王朱棣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三年后攻入南京，建文帝下落不明，朱棣登上皇位，是为明成祖。朱棣对那些忠于建文帝、拒不归附的臣子，下手极狠。 不只是杀人，还要株连家属，将妻女没入教坊司，打入乐籍，逼为官妓。 兵部尚书铁铉就是其中一个典型案例。铁铉此人，曾在济南只率少量守军硬生生拦住朱棣的大军数月，让朱棣久攻不下，极为恼恨。 后来铁铉在淮上兵败被俘，朱棣将铁铉处以极刑，铁铉的妻子杨氏和年仅四岁的女儿被籍没为奴，发配进教坊司为乐户。铁铉的父亲、时年八十三岁的铁仲名和母亲薛氏，被流放至海南。儿子铁福安则被发配广西河池充军。 一家人被拆得七零八落。 铁铉家的遭遇不是特例。靖难之役后，山西、陕西大批拒绝归附朱棣的百姓，其子女也被批量编入乐籍。这些人既没有犯法，也没有造反，只是站错了队，就被永远打进了贱民阶层。 他们的后代，凡地方豪绅呼召，不敢不到，任人蹂躏，毫无还手之力。这一批山陕乐户，就这么一代接一代地传了下去，历经明清两朝，时间长达三百余年。 乐户想要脱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唐宋时期，风尘女子只要有人愿意出钱赎身，还能变回良民。乐户却不行，脱籍必须经朝廷批准。 到了元朝，乐户连婚嫁这条路都被堵死，律法明确规定，乐户只能与乐户通婚，官员、富人乃至普通百姓，谁都不许与乐户结婚，违者治罪。明朝更是变本加厉，乐户被贴上"龟家"等极尽侮辱的标签，连做人的名分都不给留。 这种状况，一直到清朝雍正元年（1723年）才出现了转机。这一年三月，监察御史年熙上了一道奏折，请求为山西、陕西的乐户开豁贱籍。 年熙是年羹尧的长子，奏折里写明，这些乐户的祖先不过是当年不肯归附永乐帝的旧臣后代，几百年来一直受人欺压，有伤风化，理应革除。 雍正帝看完批示"此奏甚善"，交礼部议复，随后于同年四月十九日正式下令，除去山西、陕西教坊乐籍，改业为良民，并同步豁除京中教坊司的乐户身份。 命令颁布那天，据记载是"人皆流涕"。几百年的枷锁，终于松开了。 不过，松开归松开，歧视没有那么快消失。乾隆年间又补出了新规定，脱籍乐户的后代，要等到四代之后，且亲族中无人再从事旧业，方可报名参加科举。 也就是说，祖先的污点，还要再背四代人。直到清末，优伶出身的子弟依然没有考秀才的资格，若冒充良民参考被查出，考生和经办官员都难逃惩处。 一个制度的废除，不等于偏见的终结。乐户们等了一千多年才从纸面上获得自由，可那些根植在人心里的鄙视，又要再花多少年才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