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权之下，情义终究抵不过性命要挟 "你丈夫不是王亚樵的心腹吗？"余婉君一愣，对方接下来的话让她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军统特务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把条件摆在了桌上，配合他们把王亚樵引出来，余立奎就能活着出狱，她和孩子也能得到一笔安家的钱。否则，余立奎死在南京老虎桥监狱里，她和孩子也别想在这世道上安稳。 彼时是1936年，余婉君带着孩子躲在香港，身无长物，几乎走投无路。而王亚樵，那个让蒋介石悬赏百万大洋、让戴笠布网数年都没能抓住的人，正藏身广西梧州，依旧毫不知情。 王亚樵这个人，在民国的历史里是个极难归类的存在。1889年生于安徽合肥，早年投身革命，后来在上海创建斧头帮，靠着一群工人出身的兄弟打出了名堂。他反蒋的态度从不掩饰，行事也从不手软。 1931年，蒋介石在庐山太乙峰别墅休养。王亚樵接了一单刺蒋的买卖，广州反蒋派孙科出了二十万，胡汉民的亲信也从中撮合。庐山守卫森严，上山者一律搜身，武器根本带不上去。 王亚樵的妻子王亚瑛想出了一个法子：买了几只金华火腿，掏空内腔，把拆散的枪支藏进去，用盐抹好缝合，外观看不出任何破绽。两支手枪就这么被带上了山。 然而武器取出之后，那截火腿被随手扔在了山沟里。蒋介石的侍卫例行巡查时发现了它，察觉到铁锈与铜的气味，当即提升了戒备。 刺客陈成趁蒋介石散步之机开枪，两发均未命中，随即被乱枪击毙。蒋介石事后下令秘密处理，不许走漏风声，此事险些就此湮没。 刺蒋失败，蒋介石的反应是把悬赏提到了百万大洋，这个数字比当时追缉许多共产党要员的赏格还高出十倍。王亚樵不以为意，转头盯上了财政部长宋子文。 1931年7月，王亚樵得到密报，宋子文将从南京乘夜车赴沪，次日清晨抵达上海北站。三路人马提前埋伏，分守月台、候车室与站外。 沪宁夜车到站，宋子文与秘书唐腴胪同穿白色西装，头戴同款白色礼帽，前后相随。刘刚等人从柱后跳出猛烈射击，打倒的却是走在前面的唐腴胪，左肋、右腹、右臂数处中弹，当场不治。宋子文在枪响的瞬间摘下帽子躲进柱后，捡回一条命。 王亚樵当晚从晚报上才知道打错了人。 乱世之中，所谓"忠义"二字，往往撑不过真实处境的重压。这一点，余婉君后来用整个余生证明了。 军统盯上余婉君，正是因为王亚樵对旧部家眷从不薄待，长期托人接济余婉君母子。特务摸清这个关系，算准了王亚樵不会对一个落难的家属设防。 余婉君在香港孤立无援，孩子还小，丈夫的命悬一线。军统把这几重重量压在一个普通妇人身上，等着她做那个选择。 1936年10月20日，王亚樵毫无戒备地赴约，以为只是帮旧部家眷解决困境。进门之后，埋伏的特务用石灰迷瞎了王亚樵的双眼，随即一拥而上将其杀害。 戴笠布网数年，最终借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之手，了结了这件事。 余婉君配合了特务，但余立奎并没有因此获释，军统的承诺从一开始就是一句空话。余婉君此后背负骂名，在世人的指指点点中度过余生。 王亚樵死后，毛泽东曾有过这样一句评价："杀敌无罪，抗日有功，小节欠检点，大事不糊涂。"这句话说的是王亚樵，但放在那个时代的许多人身上，也未必说不通。 在强权面前，能不能守住情义，往往不是靠良知决定的，是靠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