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单位发过年福利，场面热闹得像赶集。体制内的同事们一个个笑呵呵地往车上搬东西：大米、白面、花生油，还有一箱看着就很贵的车厘子。有人还悄悄在群里晒了一张购物卡，说“今年这卡额度还可以”。我在旁边看着，笑着帮忙递了递东西，然后回到座位上继续整理手头的材料。 来这个单位三年了，我还是个“编外人员”。 说白了就是合同工，跟第三方公司签合同那种。活一样干，班一样加，可一到这种发福利的时候，就特别清楚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人家讨论年终奖发了多少，我低头假装看手机；人家约着春节去哪旅游，我笑着说不凑这个热闹。不是不想凑，是没那个底气。 这几天单位其实没什么要紧事了，大家都等着放假。可我们几个编外的反而更忙了——年终考核的材料要归档，领导办公室要收拾，春节值班表还空着几个没人愿意值的班。今天下午主任过来看了看，拍了拍我肩膀：“年轻人多干点，反正你在深圳也没啥事。” 我能说什么呢？只能点点头。 其实最难受的不是干活，也不是没福利，是那种你明明在一个单位待着，却永远不是“自己人”的感觉。前几天工资发晚了，人事说系统问题，过完年再补。可体制内同事的工资准时到账，一分没少。平时聚餐，他们聊的什么公积金、年终奖、工会福利，我插不上话，也从来没被问过。 有个大姐今天推着小车来回运年货，笑着跟我说：“今年家里都不用买油了，发了四桶。”我也笑着说挺好的，然后低头继续弄我的表格。说实话我不嫉妒他们有米有油，我只是有点说不清的难受——同样是起早贪黑干了一年，怎么一到年底，我就像被遗忘了一样？ 下班的时候碰见保洁阿姨在收拾大家扔掉的纸箱子。她把箱子一个个踩扁，捆成一捆，自言自语说：“这纸箱子卖废品也能值点钱呢。”我站那儿看了半天，突然觉得挺讽刺的——这些纸箱子至少还有人惦记着，还有人觉得有用。 走出单位大门，天已经黑了。街上到处是过年的气氛，商场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往家走。我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看到同事们发的照片：有人晒车厘子，有人晒海鲜礼盒，有人晒刚领的购物卡。我挨个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关了。 其实想想，也不是非要那点米面油。只是在这个人人都在盘点收获、准备团圆的年关里，那种“不被看见”的感觉，比什么都让人心寒。你可能干得比谁都多，来得比谁都早，走得比谁都晚，可到了分蛋糕的时候，人家压根没想过你也应该有一块。 这就是编外人员的年关吧——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说实话，写这些不是抱怨谁，也不是眼红谁。每个单位有每个单位的规矩，这我懂。只是觉得，我们这些人，也是每天挤地铁上下班，也是起早贪黑干活，也是认真对待每一件工作的人。到了过年这种时候，哪怕只是一句“辛苦了”，哪怕只是一张手写的贺卡，都会让人觉得，这一年的付出是被看见的。 制度有围墙，人心不应该有。希望有一天，不管是编内还是编外，在过年这种时候，都能觉得自己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