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说如果你发现一个村连水泥路都没有，那就千万不要和这个村的人打交道。在村村通工程处达全国的今天，为什么没修路？这些村民心里最清楚。 去年夏天我跟着摄影队去山里拍老祠堂，导航飘了信号，误打误撞扎进这么个村。车刚开进去没二十米就陷进泥坑，轮子转得冒烟，溅得满车都是深褐的泥点子。旁边大核桃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大爷大妈，我扯着嗓子喊“麻烦搭把手推下车”，有人抬头扫了眼又低头扇蒲扇，有人慢悠悠指了个方向：“你找村东头王老三去，这坑占的是他家自留地。” 我踩着泥点子找到王老三，他正蹲在门槛上啃西瓜，听我说完，把瓜皮往地上一扔：“推也行，你得给我买两盒硬中华，我这地被车压得没法种黄豆，损失得补吧？”我咬咬牙去村口小卖部买了烟，刚招呼队友准备推，村西头的李婶突然扎着围裙跑过来，叉着腰喊：“凭啥只给他买烟？这路当初我家也出了力垫土，你得给我家娃买个巧克力冰淇淋！” 我又跑去买冰淇淋，刚转身，留胡子的张大叔又拦着车：“外来车压坏了路，得凑点修路钱吧？这路我们几家凑了三百块垫的土坯，你至少给两百！”折腾到太阳快落山，最后还是老陈掏出五百块，找了两个在村口打游戏的小伙子，才把车抬出泥坑。 离开时，我看见村口土墙上贴着皱巴巴的修路通知，被人撕了一半，墙根堆着半袋结了块的水泥，旁边旧风扇转得嗡嗡响，扇叶上积满了灰。后来在镇里饭馆吃饭，老板说这村五年前就有修路指标，结果李家要路绕到自家菜园，王家要补偿款，吵到现在路没修成，连外来车都得遭这份罪。我喝着凉白开，手机亮了一下，是队友发的别的村的照片：平整的水泥路，路边种着向日葵，风一吹晃得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