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一位老妇人请“汉奸”侄子吃饭，突然压低声音道“孩子，给我弄300发子弹。汉奸一瞪眼：“你要子弹干啥？”“给八路军。”汉奸啪的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不想活了？ 马宗英往侄子王云蓬碗里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她的手没抖，眼睛盯着院门口的老槐树。 王云蓬放下酒杯，筷子戳在碗里的米饭上。 院子外传来伪军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马宗英往灶房方向瞥了一眼，那里藏着她早上刚蒸好的一屉馒头。 王云蓬重新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杯里的米酒。 他是伪莒县警备队的中队长，腰间别着的手枪是日本人配发的。 这一年的山东莒县，被日军的“治安强化运动”搅得鸡犬不宁。 五万多日伪军对沂蒙山区展开“铁壁合围”，村村设卡，路路盘查。 八路军115师和山东纵队的战士们被围困在深山里，弹药消耗得底朝天。 不少连队的战士，每人手里只剩两三发子弹，拼刺刀时只能握着磨尖的木棍。 根据地的地下交通站接连被破坏，一批批弹药补给被日军截获。 上级把弄子弹的任务交到马宗英手上，她的身份是卖馒头的小贩，不容易引起怀疑。 马宗英想了一夜，能接触到伪军弹药库的，只有侄子王云蓬。 王云蓬不是真汉奸，他原本是抗日游击队的队员。 游击队队长投靠日军后，他带着几个弟兄被迫编入伪军。 他没帮日本人干过欺压百姓的事，还偷偷放走过被抓的村民。 马宗英再次凑近王云蓬，声音压得更低：“孩子，就300发，救急。” 王云蓬又拍了一下桌子，这次的力道比刚才轻了些。 他起身走到院门口，左右看了看，反手把门栓插紧。 他凑到马宗英耳边：“仓库里的子弹有数，少一颗都要被日本人扒皮。” 马宗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八路军首长写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王云蓬捏着纸条，指节攥得发白。 他转身回了据点，连续三天，天天请伪军队长魏洪展喝酒。 他拎着好酒好菜往队长屋里送，嘴里不停恭维对方带兵有方。 魏洪展被哄得晕头转向，拍着胸脯答应给警备队补充弹药。 新一批子弹送到仓库那天，王云蓬主动申请负责分发。 他趁着仓库看守换岗的空隙，把300发子弹塞进帆布背包。 他用伪军的军大衣裹紧背包，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据点大门。 夜色笼罩山野的时候，王云蓬背着子弹赶到马宗英家。 马宗英把子弹拆出来，整齐地码在馒头笼屉的最底层。 她在子弹上面铺了一层油纸，又把热气腾腾的馒头摆满笼屉。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马宗英挑着担子出了门。 担子一头是馒头，另一头是咸菜，都是走街串巷卖的寻常货。 城门口的伪军哨卡，几个伪军早就等着马宗英的热馒头。 马宗英递过几个馒头，笑着说自己是王云蓬的婶子。 伪军们接过馒头塞进嘴里，挥挥手就让她出了城。 没人去翻那笼热气腾腾的馒头，也没人注意马宗英后背的汗水。 出了城，马宗英没走大路，专挑杂草丛生的山路走。 她避开日军的巡逻队，绕了三个山头，走到了八路军的秘密联络点。 联络点的战士们看到笼屉下的子弹，一个个围了上来。 他们给马宗英倒了碗热水，又塞给她两个粗粮窝头。 这些子弹被火速分到各个连队，在反“扫荡”的伏击战中派上了大用场。 那次伏击战，八路军战士用这批子弹打掉了日军的一个机枪阵地。 王云蓬没停下支援抗日的脚步，他借着查岗的机会，给根据地送粮食和药品。 他还帮着掩护受伤的八路军战士，把人藏在据点的废弃营房里。 半年后的一天，王云蓬带着一份日军的扫荡计划往根据地赶。 他走到半路，被日军的巡逻队盯上了。 他抱着情报往深山里跑，身后的枪声追着他的脚步。 他把情报塞进树洞里，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吸引日军的火力。 枪声停了的时候，王云蓬倒在了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 马宗英没哭，她继续挑着馒头担子走街串巷。 她的馒头笼屉里，还藏过八路军的情报，藏过受伤战士的药。 她先后给八路军送过两千多发子弹，救助过近百名抗日同志。 她的家成了地下交通站的固定据点，战士们都喊她“马婶”。 1941年的那300发子弹，成了沂蒙百姓支援抗战的一个缩影。 沂蒙山区的男女老少，缝军鞋、送军粮、藏伤员，从没停下过脚步。 从1937年到1945年，山东军民打了两万六千多次仗，歼灭日伪军五十一万多人。 马宗英挑着馒头担子，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 她的馒头，暖了战士们的胃，也暖了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 参考信息：《每周学党史第55期|军民鱼水情——记日照抗战英模》·灯塔-日照先锋·2020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