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老公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

隔着一道门，我听见他那边传来短视频的声音，一会儿是游戏主播在喊，一会儿是什么搞笑段子。

明天上午9点半，我们约好了去民政局。

就在这个时候，他敲了敲卧室门："你睡了吗？"

我没吭声。

"我想吃番茄炒蛋。"他又说。

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差点笑出声。结婚12年，他从来不会主动说想吃什么，每次问他都是"随便，你看着办"。现在都要离婚了，突然跟我说想吃番茄炒蛋。

我起来了，套了件外套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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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正好有番茄，我洗了三个，切成小块。鸡蛋打了四个，加了点盐和料酒。

这道菜我做了多少年了？从结婚第一天开始，他说他喜欢吃这个，我就记在心里了。刚开始不会做，番茄炒得太烂，他也没说什么，就是吃得很慢。后来我慢慢摸索，先炒蛋，蛋要嫩，番茄要后放，出汁了再把蛋倒回去翻两下。

他说我做的番茄炒蛋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那时候我心里美得不行。

油烧热了，我把蛋液倒进去，锅铲轻轻推了几下，金黄色的蛋饼鼓起来，边缘有点焦香。盛出来，再倒油炒番茄。

整个厨房都是番茄的酸甜味。

我站在灶台前，突然就想起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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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3号，我们领证那天，他妈让我们回去吃饭。

我在厨房帮忙，婆婆在旁边一直念叨："结婚了就要好好过日子，女人要懂事，要会做饭，男人在外面累，回家得让他吃好喝好。"

我当时就笑着说："阿姨放心，我会做饭的。"

婆婆看了看我，说："会做是一回事，愿意做又是另一回事。"

那时候我没听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才明白，她是在提醒我，要一直做下去，一直愿意做下去。

头三年，我确实做得挺开心的。

他那时候每天下班回来，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吃什么"，我在厨房忙活，他就坐在餐桌旁边玩手机，偶尔抬头看我一眼，说"辛苦了"。

吃完饭他去看电视，我收拾碗筷。

有一次我洗碗洗到一半，手指被碎掉的碗片划了个口子，血流得挺多的。我喊他，他在客厅说"创可贴在抽屉里"，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自己贴了创可贴，继续洗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这就是婚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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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炒好了，我把鸡蛋倒回去，翻了几下，加了点白糖提鲜，出锅。

他坐在餐桌旁边，我把盘子放在他面前，又给他盛了碗米饭。

"谢谢。"他说。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吃得很慢，一口饭一口菜，跟平时一样。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其实你做的菜，真的挺好吃的。"

我没说话。

"这些年，辛苦你了。"他又说。

我笑了笑："都要离婚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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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因为出轨离婚的，也不是因为家暴或者赌博。

就是过不下去了。

用他的话说，两个人在一起没感觉了。

用我的话说，我累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累的？我想了很久。

大概是从我生孩子那年开始的。

2015年，我怀孕7个月的时候，他爸突然中风住院。婆婆在医院照顾，我挺着大肚子每天下班去送饭。有一次我在医院楼梯上差点摔倒，扶着墙站了好久才缓过来。

那天晚上我跟他说，我真的撑不住了，能不能请个护工。

他说："我妈一个人在医院多孤单，你去陪陪她也好。再说了，你现在也不上班，闲着也是闲着。"

我当时就愣住了。

我怀孕7个月，每天腰疼得直不起来，脚肿得穿不进鞋，他说我闲着也是闲着。

后来孩子生下来，月子里婆婆要回去照顾公公，他说请月嫂太贵，让我妈来帮忙。我妈来了，住在我们家，每天忙前忙后。

他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躺，说"累死了"。

我妈在厨房做饭，我在卧室喂奶，他在客厅玩手机。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他："你能不能帮我冲个奶粉？"

他说："我不会。"

我说："你可以学。"

他说："你妈在这儿呢，让她弄不就行了。"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哭。

可是我没哭，因为孩子在我怀里，我怕眼泪掉到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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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炒蛋他吃完了，碗也空了。

他站起来，端起碗要去厨房。

我说："放着吧，我一会儿洗。"

他说："我来洗吧。"

然后他真的去洗了。

我坐在餐桌旁边，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12年了，他第一次主动洗碗，是在我们离婚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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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他从厨房出来,在我对面坐下。

"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他说。

我看着他："考虑什么？"

"离婚这事儿。"他说，"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大矛盾，好好过不就行了吗？"

我笑了："你觉得我们这叫好好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说，要我怎么做？"

"我不需要你怎么做了。"我说，"我只是想好好活着。"

他愣了一下："跟我在一起，你不是好好活着吗？"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说呢，他不是个坏人。他不打我不骂我，不赌博不出轨，每个月工资按时上交，逢年过节给我买礼物。

可是，这就是婚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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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有一次，孩子幼儿园要开家长会，我提前一个星期跟他说，让他那天请个假陪我去。

他说好。

结果那天下午，他打电话说公司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我一个人坐在幼儿园的小椅子上，看着周围都是夫妻俩一起来的，突然觉得特别孤单。

老师说："今天我们讲讲怎么培养孩子的安全感。孩子的安全感来自父母的陪伴和关爱..."

我坐在那儿，眼泪就掉下来了。

旁边一个妈妈递给我纸巾，小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

可是我心里知道，我这辈子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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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我不说话，又说："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说啊，我改还不行吗？"

我说："你知道我最累的是什么吗？"

他摇头。

"不是你不做家务，不是你不陪孩子，也不是你对我不够好。"我说，"我最累的是，我得一直提醒你，教你，求你，你才会做一点点。"

"我做饭，你从来不说谢谢，直到今天要离婚了，你才说辛苦了。"

"我生病，你说多喝热水，从来不问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

"孩子发烧，我半夜抱着他去医院，你在家睡觉，第二天醒来问我，孩子怎么样了。"

"这些年，我就像你的保姆，你妈的儿媳妇，孩子的妈，可我从来不是我自己。"

说完这些话，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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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好久没说话。

"那明天..."他说。

"明天按原计划。"我说。

他点点头，站起来，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不起。"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不恨他。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被宠坏的儿子,一个不懂得怎么爱人的丈夫。

他以为给钱就是负责,回家就是陪伴,不出轨就是忠诚。

可他不知道,女人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女人要的,是在累的时候有人说"你休息吧,我来",是在委屈的时候有人抱着你说"辛苦了",是在孤单的时候有人陪着你,什么都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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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9点半,我们准时到了民政局。

办手续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办完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太阳很大,我眯着眼睛看天空。

他站在旁边,说:"以后,你要好好的。"

我说:"你也是。"

然后我们就分开了,他往左走,我往右走。

走了几步,我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他也在回头看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各自转身,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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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厨房重新收拾了一遍。

我把那个炒番茄炒蛋的锅洗得干干净净,挂在墙上。

以后,我还会做番茄炒蛋,但是是做给我自己吃的。

我会放很多番茄,因为我喜欢酸一点的。我会少放糖,因为太甜我觉得腻。我会多放点葱花,因为我觉得那样更香。

这12年,我做的番茄炒蛋都是按照他的口味来的。

现在,我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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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儿,我想跟所有在婚姻里的女人说几句话。

不要为了结婚而结婚,不要为了孩子而凑合,更不要为了别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己。

婚姻不是女人的全部,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妈妈。

如果一段婚姻让你失去了自我,让你每天都觉得累,那真的不如一个人好好活着。

离婚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一段死掉的婚姻里慢慢耗尽自己。

我今年38岁,重新开始。

说实话,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我知道,至少我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