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2天,婆婆命令我给沉迷游戏的小叔子盛饭,我拒绝了。
一直和稀泥的丈夫,抬手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表情。
下一秒,我端起桌上那盆刚出锅、滚烫的酸菜鱼。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将整盆汤对准丈夫的头浇了下去。
惨叫声中,我冷冷道:“谁再敢动我一下,今天就让这套婚房变成凶宅。”
01
苏云坐在沈律师公寓的沙发上,左边的脸颊敷着冰袋,带来一阵阵迟钝的麻木感。
她的手里握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微温的离婚协议初稿,目光却落在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上。
几个小时前,周屿跪在楼梯口,脸上混着红油和泪水,扯着她的行李箱哀求她别走的画面,此刻想起来,心里竟连一丝涟漪也没有了。
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十分钟前更新的朋友圈,一张脸部特写,红肿油亮,配文是:“也许所有的付出都是一厢情愿。”
她没有评论,只是平静地截了图,发给了沈律师的助理。
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头了。
这种决绝,并不是从她把那盆滚烫的酸菜鱼汤浇在他头上开始的。
而是更早,早在他扬起手,当着他母亲和弟弟的面,将那一记耳光清脆地扇在她脸上的时候。
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时间其实可以倒回到那天中午。
那盆刚出锅的酸菜鱼还冒着令人窒息的热气,白雾袅袅,却驱不散饭桌上令人压抑的冰冷。
婆婆赵春梅用筷子头用力敲了敲碗边,发出刺耳的“笃笃”声。
“苏云,去,给你弟盛碗饭。”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云下意识看向小叔子周峰。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舞,嘴里喊着“上路!上路!”,头都没抬一下。
他的空碗,就放在他手边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苏云没动。
她拿起自己的碗,不紧不慢地盛了饭,然后坐下,声音平稳:“他有手,自己能盛。”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
周峰从游戏里抬起头,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嫂子,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自己动手。”苏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你!”周峰气得把手机拍在桌上。
“周屿!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赵春梅的脸阴沉下来,筷子几乎戳到苏云鼻尖,“第一天就敢蹬鼻子上脸,给我们周家立规矩了?”
苏云看向她的新婚丈夫周屿。
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为难,先是对他母亲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压低声音对苏云说:“云云,别闹了,妈看着呢,就去盛一碗,多大点事。”
“这不是一碗饭的事。”苏云看着他,清晰地吐出几个字,“这是规矩的事。”
“什么狗屁规矩!”赵春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在周家,女人伺候男人天经地义!你嫁进来,就得守周家的规矩!”
周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权威和面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苏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感到疼痛。
“苏云,我叫你去!”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苏云看着他这张因暴怒而显得陌生的脸,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这就是她爱了三年,温柔体贴,发誓会保护她一辈子的人。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不去。”
“你是不是非要闹得大家都没脸?”他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赵春梅在一旁尖声帮腔:“儿子,跟这种没规矩的废什么话!她就是欠收拾!”
周屿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母亲,又瞪向苏云,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犹豫被某种可笑的“家族尊严”吞噬。
“啪!”
一声脆响炸开在饭厅里。
苏云的脸偏向一侧,耳朵里嗡嗡作响,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半边脸颊。
世界安静了几秒。
她能听到周峰幸灾乐祸的抽气声,能感受到赵春梅嘴角得意的冷笑。
她慢慢把头转回来,目光冰冷地看向周屿。
他举着手,似乎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愣了一瞬,但随即又被强硬的“我这是为你好”的神色覆盖。
“云云,我……你别逼我。”他甚至试图解释。
苏云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她没有感到愤怒,只有一种浸透骨髓的冰冷。
下一秒,她伸出手,稳稳地端起桌子中央那盆滚烫的、满是红油的酸菜鱼。
然后,毫不犹豫,对着周屿那张错愕的脸,从头顶浇了下去。
“啊——!”
周屿发出凄厉的惨叫。
滚烫的汤汁顺着他头发、脸颊往下淌,鱼片和酸菜挂在他眉毛和衣领上。
他捂着脸,疼得原地跳脚。
“杀人了!反了天了!”赵春梅尖叫起来,像疯了一样朝苏云扑过来。
苏云没躲。
她反手抓起一个空瓷碗,用尽全力狠狠砸在自己脚边的地砖上。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炸开,瓷片四溅。
赵春梅的冲势硬生生刹住,惊恐地看着地上锋利的碎片。
苏云抬起眼,用这辈子最冷冽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谁敢再动我一下,今天这房子,我让它变成凶宅。”
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只有周屿痛苦的呻吟。
苏云不再看他们任何人,转身踩着满地狼藉,径直走回卧室。
关门,反锁。
“砰”的一声,将所有的咒骂、哭喊和混乱隔绝在外。
房间里,大红喜字鲜艳得刺眼。
她没有哭,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衣服,化妆品,书籍,所有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件放进箱子。
门外传来砸门声和叫骂。
“苏云!你个疯婆娘滚出来!”
“开门!你有本事泼我,没本事开门吗?”
她充耳不闻,拉上行李箱拉链,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然后,她走到床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姨。”
电话那头是她小姨,一位从业近二十年的资深律师。
“云云?怎么了?不是昨天刚办完婚礼?”小姨的声音带着笑意。
“小姨,”苏云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地址发我,半小时后到楼下,别开门,等我。”小姨的声音瞬间变得专业而冷静。
“好。”
挂了电话,发送地址。
苏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坐下。
门外的叫骂逐渐变成了不安的窃窃私语。
“妈,她怎么没声了?不会出事吧?”
“她敢!她要是敢死在这里,我……”
苏云闭上眼睛,只觉得可笑。
手机震动,小姨发来信息:“到了,黑色车子,单元门口。”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外面传来周屿带着哭腔的哀求:“云云,我错了,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是啊,苏云,夫妻没有隔夜仇,周屿知道错了。”赵春梅的声音也软了下来,透着虚伪。
苏云隔着门板,冷冷开口。
“周屿。”
外面瞬间安静。
“晚晚,我在!我在!”周屿立刻回应。
“准备好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她的声音清晰而决绝,“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离婚。”
02
“离婚”两个字说出口,门外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紧接着,赵春梅比之前更加尖厉的哭骂声爆发出来。
“离婚?!你想得美!你个丧良心的!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想一走了之?没门!”
“苏云!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就为了一碗饭?就为我失手打了你一下?你就要离婚?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周屿的声音气急败坏。
苏云靠在门上,无声地笑了。
失手?
恋爱三年,她怎会不了解他家的情况。
赵春梅的蛮横,周峰的懒惰,周屿永远的和稀泥。
她曾天真地以为,结了婚,搬出去单过就好了。
为了让他安心,婚房首付她家出了大半,房产证却爽快写了两人名字。
婚礼前,赵春梅提出按老家规矩,彩礼走个过场,婚礼红包全部交给她“统一保管”,美其名曰为小家庭“攒着”。
周屿当时拉着她的手恳求:“云云,就当给我个面子,红包给她,以后我工资卡都交给你,行吗?”
她心一软,答应了。
以为这是为爱情最后一次妥协。
没想到,只是噩梦的开始。
新婚第二天,他们就想给她套上枷锁,把她变成逆来顺受的免费保姆。
而她爱了三年的男人,为了维护那可笑的“孝顺”和“规矩”,毫不犹豫地挥下了巴掌。
“苏云!开门!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周屿开始疯狂踹门。
“周屿,”她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再踹一下,我立刻报警,告你婚内暴力,非法拘禁。”
踹门声戛然而止。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她不再理会门外的叫嚣,拉起行李箱,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着。
她拿起手机,给周屿发了条短信。
【婚前协议你签过字。第一条,任何一方出现家庭暴力行为,另一方提出离婚,对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且过错方净身出户。】
那是小姨当初坚持要他们签的。
周屿当时还笑小姨太现实,说他们感情好,用不上,但为了表现“诚意”还是签了。
现在,这成了她最有力的武器。
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周屿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恐慌:“云云,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三年感情……”
“绝?”苏云打断他,“周屿,打老婆在你眼里,只是件小事,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时昏头了!你开门,我们当面谈,行吗?”
“没什么好谈的。明天九点,民政局。你来,我们好聚好散。你不来,我走法律程序。到时候,就不是净身出户那么简单了。”
说完,她拉黑了他的号码。
世界清静了。
她登录手机银行。
那张联名卡,是周屿提议开的,说用于家庭开销。
她父母给的那笔嫁妆,一笔不小的数目,昨天刚转进去。
她将卡里所有的钱,一分不剩,转到了自己另一张卡上。
接着,她从行李箱夹层拿出一个文件袋。
房产证,她的户口本身份证,还有那份签了字的婚前协议原件。
房产证上是两人名字,但首付大部分是她家出的,转账记录她保存完好。
当初办证时,周屿说工作忙让她一个人去,现在想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她把文件袋仔细收进随身背包。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布满红色喜字的“婚房”。
然后,拉上行李箱,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三个人像柱子一样杵着。
赵春梅脸上的恶毒还没收干净,周峰扶着墙,眼神躲闪。
周屿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红油,几片酸菜粘在头发上,衬衫狼藉。
他看到苏云手里的箱子,瞳孔一缩。
“苏云,你真要走?”他上前想抓她胳膊。
苏云迅速后退一步躲开,眼神冷漠。
“我说过,离婚。”
“你疯了!”他低吼,“就为这点破事拆散这个家?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了。”她绕开他。
赵春梅猛地堵在她面前,双手叉腰。“想走?把我儿子烫成这样,不给个说法,别想出这个门!”
“说法?”苏云看着她,“你儿子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找他要说法?”
“他打你是教你懂规矩!做媳妇的不敬婆婆不伺候男人,打你怎么了!”
“好规矩。”苏云点点头,目光转向周屿,“周屿,最后问一次,明天九点,民政局,去不去?”
周屿看了一眼他母亲,又硬气起来。“不去!苏云,别闹了!回家,把东西放回去,跟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完了?”苏云像听了个笑话,“周屿,打一巴掌,道个歉,就能完?”
“那你想怎么样!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他吼起来,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我不想怎么样。”苏云拉着箱子走向楼梯口,“我只是通知你。你不来,法院见。”
“你敢!”周屿怒吼一声,冲过来抢过她的箱子狠狠掼在地上,“我说了不准走!”
赵春梅和周峰也立刻围上来,堵住去路。
“苏云,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死给你看!”赵春梅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我造的什么孽啊!娶个祸害进门啊!”
周屿指着他妈,对苏云红着眼吼:“你看看你把我妈逼成什么样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云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只觉得恶心。
她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红色的录制灯亮起。
她把镜头对准他们,平静地说:“继续。你们演的这出戏,法官应该会感兴趣。”
赵春梅的哭嚎像被掐断,愣愣地看着手机。
周屿脸色铁青:“苏云!你拍什么!”
“留证据。”她淡淡道,“以防万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小姨。
她按下免提。
“云云,情况怎么样?”小姨冷静的声音传出。
“他们不让我走。”
“开最大免提。”
苏云照做。小姨的声音清晰地在楼道回荡:“门口的周先生,周太太,我是苏云的代理律师。你们现在的行为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给你们三十秒,让苏云带着她的私人物品离开。否则,我立刻报警,由警方强制执行。后果,请你们自行考虑。”
声音专业,冰冷,充满威慑。
赵春梅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你……你还找了律师?”
周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云!你一定要这样?”他咬牙问。
苏云没有回答,看着手机屏幕,开始倒数。
“十,九,八……”
每数一个数,周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三,二……”
“够了!”周屿终于崩溃,一脚踢开挡路的箱子,吼道,“滚!你现在就给我滚!”
苏云关掉录像,保存好。
弯腰,扶起箱子,拉出拉杆。
她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一眼。
下楼,走出单元门。
那辆黑色的车旁,小姨下了车,快步走来。
她看了一眼苏云红肿的脸,眼神瞬间冷冽。
什么也没问,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上车。”
苏云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周屿追了出来,站在单元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苏云收回了目光。
03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车子驶上主路后,小姨才开口,声音平稳:“脸还疼吗?”
“不疼了。”苏云如实回答。心里的麻木盖过了一切。
“扶手箱里有冰袋。”
苏云打开,拿出用毛巾包好的冰袋,敷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刺痛舒缓了些。
“谢谢小姨。”
“傻话。”小姨看了她一眼,“想哭就哭,车里没别人。”
苏云摇摇头。“哭不出来。”
小姨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劝。她把车开到一个药店门口停下。
“我去买点烫伤膏和消肿药。”她解开安全带,“你别下车。”
很快,小姨拿着一个药袋回来,递给她一支药膏。
“这个,找机会寄给他。”
苏云愣了一下。“给他?”
“对。”小姨重新发动车子,“我们离婚,不是因为恨,是为了止损。从法律上说,你泼热汤属于防卫过当。他先动手,但你也造成了伤害。主动寄药,在法官那里是‘积极补救’、‘无持续伤害意图’的表现。懂吗?”
苏云明白了。小姨考虑的永远是周全和长远。
“我懂了。”
“还有,”小姨继续说,“从现在起,别再直接联系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所有事,我来谈。”
“好。”
“联名账户的钱,转干净了?”
“一分不剩。”
“房本、户口本、协议原件?”
“都在我包里。”
“很好。”小姨点点头,“云云,你比我想的冷静。”
苏云苦笑:“可能被打醒了吧。”
“不,这是清醒。”小姨目光看着前方,“很多人在婚姻里被控制,被家暴,却总想着忍,为了孩子,为了面子,结果越陷越深。你能在一巴掌之后就清醒,立刻行动,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这几天你先住这儿,很安全。密码锁,只有我知道。”小姨帮她拿下行李,“好好休息,洗个澡,睡一觉。天大的事,睡醒再说。”
“谢谢小姨。”
“记住,你没错。错的是动手打人还觉得理所当然的人。你只是及时保护了自己。”
小姨送她到门口,给了备用钥匙和门禁卡,告诉她密码。
“我先回律所,起草协议和律师函。晚上过来看你。”
“好。”
小姨离开后,苏云走进公寓,关上门。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踢掉鞋子,把箱子扔在玄关,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
她躺着,睁眼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闪过今天的画面:赵春梅刻薄的嘴脸,周峰理直气壮的样子,周屿挥下的巴掌……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周屿的婚纱照。
笑容灿烂,仿佛拥有全世界。
她看了很久,然后长按,删除。
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热闹的婚礼群。
找到昨天发的九宫格婚纱照,删除。
然后,退群。
最后,把朋友圈背景那张巨大的婚纱照,换成一片纯黑。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脸上冰袋的凉意,似乎一点点渗进了心里。
结束一段三年的感情,有时只需要一天。
不,有时,一个耳光就够了。
不知道躺了多久,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吵醒。
她没拉黑周屿的微信,就是要让他看到。
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他发的。
【苏云,你在哪?】
【你跟我小姨走了?你去哪儿了?】
【你把钱都转走了什么意思?那里面还有我妈给的三万块!】
【苏云,你把话说清楚!你这是卷钱跑路!】
看到最后一句,她气得想笑。她转走的主要是她父母的二十万嫁妆,加上两人的部分工资和红包。就算赵春梅那三万真在里面,也只是零头。现在倒打一耙,说她卷款私逃。
她没回,点开他朋友圈。
十分钟前,他发了一张脸部特写,红油满脸,角度刻意,显得很严重。
配文:“也许所有的付出都是一厢情愿。”
下面已有几十条评论。
“屿哥,这咋了?被家暴了?”
“天,昨天不还好好的?嫂子弄的?”
“周屿,怎么回事?需要帮忙吗?”
赵春梅和周峰立刻在下面煽风点火。
赵春梅:“我可怜的儿子!娶了个蛇蝎心肠的回来!妈心都碎了!”
周峰:“哥,别为那种女人难过!”
好一出卖惨大戏。
苏云直接在他那条朋友圈下评论:【脸疼吗?烫伤膏寄给你了,记得收。】
评论完,放下手机。
她知道,这句话足够让那些共同好友心里犯嘀咕了。
她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刷身体,也冲掉一些疲惫。
镜子里的自己,左脸还肿,但眼神清亮坚定。
洗完澡,换好衣服,肚子饿了。
冰箱是空的,她准备点外卖。
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
“喂,是苏云吗?”一个有点耳熟的中年女声。
“我是,您哪位?”
“我是周屿的姑姑呀!昨天婚礼我们还一桌呢!”对方很热情。
“姑姑,有事吗?”
“哎呀,云云,你跟周屿怎么回事呀?小夫妻刚结婚怎么就闹这么大?我刚看到周屿发的朋友圈,吓坏了!姑姑跟你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周屿要是有不对,你多担待,姑姑替他给你赔不是了!”
又一个说客。
“姑姑,没事我挂了。”
“别挂别挂!”对方急了,“云云,你听姑姑说,男人都要面子。你在家里怎么闹都行,在他家人面前得给他留面子不是?你这样让他下不来台,他一时冲动也能理解嘛。”
“所以,他打我是能理解的?”苏云冷冷问。
“哎呀,他动手肯定不对!姑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肯定也有不对的地方嘛。你现在人在哪儿?赶紧回家,别让婆婆担心。你把周屿烫成那样,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照顾他呀。”
“我不会回去。我们要离婚了。”
“什么?离婚?!”姑姑声音拔高,“云云这可不行!才结婚第二天!传出去多难听!你让周屿以后怎么做人?我们周家脸往哪儿搁?”
她关心的,从来不是苏云为何挨打,过得好不好,而是周家的面子。
“那是你们的事。”苏云说完,挂了电话,拉黑号码。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屿的亲戚会轮番轰炸,用道德绑架她。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编辑了一条朋友圈,设置仅部分人可见,分组是共同好友和亲戚。
【本人苏云,因婚后第一天遭受丈夫周屿无故殴打,现已决定离婚。后续事宜请联系我的代理律师沈律师,电话:13xxxxxxxxx。本人不再回应。】
发完,关掉手机。
04
晚上八点多,门铃响了。
从猫眼看到是小姨,苏云才开门。
小姨提着保温桶和一叠文件进来。
“让助理炖了汤,喝点。”她把保温桶放桌上,文件递给苏云。
“初步的离婚协议和律师函。你看看。”
苏云接过,坐到沙发上仔细看。
条款清晰。
核心三点:
第一,和平离婚。
第二,财产分割。婚房首付,苏云家出六十万,周屿家出十五万。协议要求对方返还六十万首付及对应利息。房子归周屿,后续贷款自行承担。
第三,精神损害赔偿。因对方家暴,要求赔偿八万元。
婚礼红包和联名卡里的钱,协议没提。
“红包和卡里的钱呢?”苏云问。
“那部分钱成分杂,有你的嫁妆,他的工资,双方礼金。算起来是糊涂账。”小姨解释,“我们抓主要矛盾。房子和家暴赔偿,证据明确,是我们优势。那笔钱,当谈判筹码。他们爽快,我们可以让步。他们不识相,我们就一笔笔算清楚。”
苏云点头。小姨的策略永远直击要害。
“律师函明天派人送周屿单位。”小姨看着她,“一旦送达,就进入法律程序,没有回头路了。云云,你确定吗?”
苏云看着协议上“家庭暴力”那几个字,想起周屿扭曲的脸,想起赵春梅“打你是教你规矩”的话。
她抬起头,眼神没有任何犹豫。
“我确定。”
第二天上午,苏云没开机,在小姨书房找了本书看。
她需要让大脑暂时远离那些纷乱。
十点左右,小姨电话来了。
“律师函已经送到周屿单位,前台签收的。”
“好。”
“他联系你了吗?”
“手机关着。”
“做得对。”小姨说,“接下来,他们会进入恐慌和反扑阶段。你父母那边……”
“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别理会,必要时报警。”
“嗯。”小姨顿了顿,“云云,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现在的决定是对的。保护自己,永远没有错。”
“我知道,小姨。”
挂了电话,苏云走到窗边。
天色有些阴沉,像要下雨。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独自面对,也不会再后退半步。
05
沈律师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律师函送达的当天下午,苏云的手机就开始被各种陌生号码轮番轰炸,但她早已设置了静音,任由那些来电在屏幕上无声地闪烁然后熄灭。
她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公寓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知道周屿和他家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习惯了欺压与掌控,突然的反抗和脱离必然会引起他们剧烈的反扑,而她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按部就班地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晚上沈律师过来时,带来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和一份热乎乎的晚餐。
“周屿的母亲赵春梅,今天下午去了你父母家。”沈律师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苏云的心猛地一紧,但看到小姨镇定的神色,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们怎么样?”
“你爸处理得很好。”沈律师嘴角甚至带了点赞许的笑意,“你爸妈听了你的话,没开门,直接在门内用手机录像,并告诉赵春梅,如果再骚扰就立刻报警,有什么话跟律师说。”
苏云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一阵心酸,让年迈的父母因为自己的婚姻而面对这些不堪。
“录像我让助理拷贝了一份,在这里面,算是他们骚扰的证据之一。”
沈律师指了指文件袋。
“另外,周屿本人下午去了我的律所。”沈律师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不再是那天在家撒泼打滚的样子了,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试图跟我讲‘情理’。”
苏云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周屿大概会摆出那副他最擅长的、看似诚恳又带着委屈的表情。
“他说他只是一时冲动,非常后悔,愿意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沈律师顿了顿,看着苏云。
“他还说,如果你坚持要离婚,房子可以给你,但他家出的十五万首付和装修钱必须还给他,而且婚礼的花销、还有你‘私自转走’的联名卡里的钱,都要算清楚,他说那里面有不少是他父母的积蓄。”
苏云几乎要气笑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算计,还在试图颠倒黑白,把过错推到她头上,甚至想从她这里再抠出钱来。
“他怎么有脸提装修钱?”苏云记得很清楚,那房子装修时,周屿家只象征性地出了两万块,大部分材料和工钱都是她父母补贴和自己积蓄支付的。
“有的人,脸皮厚度是超乎想象的。”沈律师淡淡道,“我直接出示了婚前协议复印件和你们首付的银行转账记录,告诉他,根据协议,他是过错方,理论上需要净身出户,我们现在提出的方案已经考虑了情分。”
“他什么反应?”
“刚开始是狡辩,说那不算真正的家暴,只是夫妻吵架失手。”
沈律师喝了口水。
“然后我播放了你手机里录制的、他们堵门不让走的视频片段,以及你父母家门口,赵春梅大声叫骂的录像。”
“他脸色当时就白了。”沈律师语气平淡,“我告诉他,如果他认为这都不算证据,我们可以申请法院调取小区监控,或者看看警方是否愿意立案调查非法拘禁和骚扰,让更多人来评判一下。”
“他后来松口了吗?”
“没有立刻松口,但气焰明显没了。”沈律师说,“他最后只说需要回去和家人商量,临走时还问我,你是不是铁了心,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你怎么说?”
“我说,我的当事人态度很明确,在你们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那一刻,所有的余地就已经被你们自己亲手斩断了。”
沈律师的话干脆利落,苏云听得心头一阵通畅。
“小姨,谢谢你。”苏云由衷地说。
“傻孩子,跟我客气什么。”沈律师拍了拍她的手,“接下来几天,他们可能会消停一下,也可能会有更极端的行为,你继续住在这里,尽量不要单独外出,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等。”沈律师目光沉静,“给他们一点消化现实的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一点时间,整理更充分的材料,如果他们聪明,就该坐下来谈判,如果非要闹上法庭,我们也奉陪到底。”
沈律师离开后,苏云打开了那个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