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听作者讲了个事儿,让人哭笑不得。他们学院评职称,材料上交之后,评委会给出的反馈很“直接”:论文数量够了,期刊也不差,就是H指数有点难看,和其他人比“略显薄弱”。一句话,把他这些年的折腾概括成了一个冰冷的数字。
作者说自己那一刻的感受挺复杂:不是不知道这些指标重要,只是心里老在打问号——我到底是来做研究的,还是在玩数据游戏?
这几年,不管是评人才,还是评项目,H指数、影响因子几乎成了绕不过去的关口。很多人开玩笑说,你在学术圈混,最好先记住自己的H指数和“最高IF”。这种唯指标论英雄的风气,乍一看好像挺“科学”:有数、有图、有公式,客观、统一、好操作。但真把自己的职业命运压在这些数字上,多少人心里是发凉的。

H指数也好,影响因子也罢,刚出生的时候初衷不坏。编辑筛稿,用影响因子判断期刊位置;管理部门要在成千上万的候选人里做个初步排序,量化指标确实比“拍脑袋”靠谱得多。你总不能把每个人的论文都从头到尾读一遍,再开一整天会讨论谁更强,现实不允许。
问题在于,本来是个辅助工具,慢慢变成了唯一标准。会议室里一摞简历摊开,桌上放着几张表格:论文总数、一区比例、H指数、总被引……人还没见着,数字先排队站好了。评委时间有限、精力有限,最后就退回到最省事的那条路:谁的数字好看,谁更“有竞争力”。于是,不少人发现自己不得不迎合指标,而不是忠于问题。

这种“唯指标”的逻辑
第一刀砍在学科差异上。做数学的、做基础理论的,本来论文少、引用慢,H指数天生起得慢。做热门生命科学的、做大团队协作的,很容易在短时间内堆高被引。你用同一把尺子去量,必然有人吃亏。最后,你会发现,社会真正需要的一些方向,反而在指标排名里排到了后面。
第二刀砍在学术行为上。当大家都盯着数字的时候,行为就会跟着数字调整:
选题上,优先考虑“出论文快”的,而不是“重要但难”的。
写作上,把一个完整的工作拆成几篇小文章。
合作上,有人开始精算“挂多少作者,能提高多少被引”,甚至出现彼此默契“相互引用”的小圈子。

明面上大家都在发论文,数字好看得很,真正扎实、耐得住寂寞的工作,反而不太“划算”。你很难要求一个刚进青椒期、压力山大的老师,去做一个五年都不一定出成果的高风险项目。
他知道,五年之后,如果没有漂亮的H指数和IF记录,下一轮考核就过不去。于是,稳妥的小改进、跟风式的热点研究越来越多,真正敢“赌一把”的人越来越少。

真正让人不甘心的,不是有指标,而是被指标牵着走,却又无力改变的那种无奈。当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并愿意把困惑说出来,或许,某一天我们不再会以“我的H指数是多少”来介绍自己,而是更自然地说:我在研究什么问题,我做出来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那时候,数字还在,但决定你是谁的,不再只是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