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仅在今日头条发布，谢绝转载。塞尔维亚提前议会选举的投票刚结束，武契奇就出来认了输："我们还没有最终结果，但根据分层抽样结果，很明显，我们输掉了这次选举。"
按他自己的说法，由学生团体推动的"学生名单－学生获胜"预计拿下国民议会250个席位中的135到140席，过半只需要126席；他领导的前进党联盟只有约105席。前进党在塞尔维亚执政了14年，到这一晚画上了句号。
要说武契奇的本事，最出名的是平衡。他和普京有交情，辞去总统之前还专门跟普京通了电话；他和中国走得近，今年访华签了20多项合作协议；欧盟的入盟谈判，他也一直没断。
彭博社形容他是一个在俄罗斯、中国、美国和欧洲之间都保持着密切关系的领导人。
这样一个人，按理说最不容易被外部力量掀翻。可把他掀翻的，恰恰不是外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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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1日，诺维萨德火车站刚刚翻修完的混凝土雨棚突然坍塌，16人遇难。
之后的事情一环扣一环：
建设部长辞职，示威者遭到袭击，贝尔格莱德大学的学生封锁了校园，抗议蔓延到全国的大学，高峰时有几十万人走上街头，是2000年米洛舍维奇下台以来规模最大的示威之一。学生的诉求，也从追究责任一路扩大到要求提前大选。
据路透社报道，去年8月，塞尔维亚有组织犯罪检察机关逮捕了包括前基础设施部长在内的6人，调查车站改造工程里的财务违规问题。
一个雨棚，压垮了一个执政14年的政党。
外交是武契奇的长项，可塞尔维亚的老百姓投票时，问的不是他跟哪个大国关系好，而是那16条人命，到底谁来负责。
武契奇认输认得还算痛快，但他的解释就没那么痛快了。
他说，这场所谓的"革命"背后，"有多个欧洲国家的直接支持，还有美国深层建制派势力的介入"，胜选者"只不过是在替别人办事的提线木偶"。
他还留下一句预言：到明年三四月，新政府就会制裁俄罗斯，"你们将看到，再也不会有人感到快乐和喜悦了。"学生名单那边很快就否认了，说不会在欧盟的压力下制裁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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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推一推。
按他自己公布的数字，学生名单拿了约220万张选票。当天截至下午6点，投票率就到了64.9%，是1992年南斯拉夫解体以来的最高纪录。
如果这些都是提线木偶，那这一天塞尔维亚最忙的不是选民，而是牵线的人：220万根线，得要多少只手？
更何况，这些"木偶"的领头人是一位心脏科医生，名单上的候选人有大学教授、演员、运动员，也有农民。
当然，有人会说，武契奇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的贺词来得飞快，欧盟也说"入盟大门敞开"，西方乐见他下台，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
这话不算没道理。但乐见其成和一手促成，并不是一回事。
车站是塞尔维亚自己的车站，遇难的是塞尔维亚自己的老百姓，被调查的是塞尔维亚自己的前部长。把两年的抗议都算到外国头上，等于说自己的老百姓连为什么上街都不知道。
真正让人看不懂的，是武契奇自己走的那一步棋。
9月27日，他辞去了总统职务，转而以前进党名单领衔人的身份竞选总理。彭博社的评价很直接：这是在呼应普京的权力腾挪。普京当年就是靠做四年总理，绕开了总统任期的限制。
可同样的招式，换了处境，结果完全不同。
普京当年换位子的时候，手里的体系是稳的，民意也站在他那边。武契奇出这一招的时候，街头抗议已经持续了快两年，他的阵营得票率也从2023年12月的约46.7%，一路掉到了这次的约39%。
在我看来，武契奇亲自辞职、亲自上阵，等于把一场议会选举变成了对他个人的公投，也等于替学生把那些平时不投票的人叫了出来。
下过象棋的人都知道，帅不能出九宫。他偏偏自己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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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新政府的底色。今年7月的一项民调显示，学生名单的支持者里，49%的人支持中立，42%的人认为向欧盟靠拢最能维护国家利益，只有9%的人支持跟俄中结盟。
他们的纲领里，还明确写着要深化跟中国在高技术投资上的合作，前提是所有项目都要遵守塞尔维亚本国的法规。
卡内基欧洲中心的分析人士别切夫说得比较中肯："对华关系可能会略微降温，但直接投资和经济联系已经在那里了。"
这个"已经在那里"是有分量的。
2009年到2021年，中国在塞尔维亚的投资有103亿欧元，中塞自贸协定也在2024年生效了。新政府要搞反腐、搞民生，离不开投资和就业，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换了一个总理就凭空消失。
当然，也要客观地看到压力。
诺维萨德车站是匈塞铁路的一部分，由中国铁路国际和中国交建组成的联合体参与建设。
虽然目前的调查指向的是塞方前部长等人在工程里的财务问题，但西方媒体已经在说，往后的基建项目会受到更严格的审查，最直接的影响会落在还没开工的项目上。
更严的审查，对中国企业来说是压力，也是一个把合作做得更规范、更经得起看的机会。真正经得起检验的工程，不怕多几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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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看，新政府的路也不好走。学生名单是一群政治素人，组阁、治理、平衡各方，每一样都是新课题。
按我的推断，他们大概率会继续在大国之间搞平衡，只是重心会往欧盟那边挪一点。而按塞尔维亚宪法，提前的总统选举最晚要在12月26日之前举行。
武契奇也说了，他不会"逃跑"，"我们大多数人以反对派身份活动的时间比执政的时间更长"。
他还会不会回来，目前只能说，这个人不会就此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