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到19日，靖国神社搞秋季大祭。高市早苗没有亲自走进那扇朱红色的鸟居，但她以内阁总理大臣的名义，3天内送了两次供奉：17日送的是"真榊"祭品，19日又送了"玉串料"现金。

她手底下的人就没这么客气了——经济财政政策担当大臣城内实17日上午亲自走了进去，国土交通大臣井林辰宪19日也跟着进了门。
加上自民党总务会长梶山弘志、参议院预算委员长有村治子，还有那个跨党派议员联盟浩浩荡荡的集体参拜，这排场，跟过去小泉纯一郎当年没什么两样。

拧巴在哪呢？拧巴在时间点上。11月18日，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就要在深圳开幕，高市早苗作为日本首相，按规矩是要飞到中国来，跟东道主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谈贸易、谈产业链的。
而就在今天，10月19日，APEC财政部长级会议才刚在香港开锣。一边要上门做客，一边在供奉甲级战犯的神社面前连连示好，她到底想干什么？

周末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把事实掰开了说。靖国神社的秋季大祭跟春季一样，一年两次，每次3天。10月17日是头一天，高市送的"真榊"是一种用植物和棉布扎成的祭品，摆在一起左右成对，说白了就是首相府送的一个花圈。这种事，过去安倍晋三也干过，不亲自去，但意思得到位。
但今年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是高市早苗今年第4次了。4月21日，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当天，她送了一次；8月15日战败纪念日，她在武道馆停车场朝靖国神社方向遥拜，同时送了祭祀费；然后就是这个周末，3天之内送了两次。一年4次，这个频率在战后日本首相里排得上号。
更值得琢磨的是分工。高市自己不进门，她让阁僚进门。城内实17日去了，井林辰宪19日去了，这都是现任内阁成员。8月15日那天更夸张，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等4个现任阁僚一起去了。

你品品这个味道：首相本人在外交上留个余地，说我没去参拜，我只是送了祭品；但内阁成员进门参拜的事实一点没少，右翼选民那边的票也一点没少捞。两头下注，两头不吃亏。
中国驻日本使馆发言人17日当天就发了声明，用词很重：强烈谴责，严肃敦促深刻反省侵略历史，正视战争罪责。这不是例行公事的"表示遗憾"，是把话直接挑明了。
但话挑明了又怎样呢？该送的照送，该拜的照拜。外交辞令在东京的右翼政治算计面前，跟泼到铁板上的水差不多，嗤一声就没了。

这不是第一次，但这次味道不一样要理解高市为什么这么干，得先看看她最近的日子好不好过。日本共同社18日刚发的民调，高市内阁支持率跌到了49.1%，这是她上台以来第一次跌破50%。上个月还在55%上下晃悠，一个月掉了将近6个点。
为什么掉？不是因为靖国神社，恰恰是因为别的事。文部科学大臣关芳弘被查出违规搞政治筹款，内阁里另一个人因为不当言论被撤换。这些丑闻叠在一起，中间派选民开始往后缩。
高市手里最硬的一张牌是什么？就是历史问题。对她那些核心支持者——农村老人、自卫队世家、右翼团体——靖国神社不是一个争议话题，是一个信仰问题。你送一次祭品，他们就记你一次好；你被中方谴责一次，他们反而更兴奋。

所以这事你看明白了吧，这根本不是外交决策，这是内政。她不是在对中国喊话，她是在对日本国内那两三成极右选民喊话。中国外交部的谴责越重，她在日本国内的基本盘就越稳。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政治算计：把对外的愤怒，转化成对内的凝聚力。
但这个算盘有个漏洞。过去小泉纯一郎2001年到2006年参拜了6次，结果是什么？中日高层互访整整中断了5年，两国关系降到了1972年邦交正常化以后的最低点。
小泉退了以后，后面的日本首相花了快10年才把那层冰破开。历史的教训摆在那里，高市不是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自己能扛住。

问题是，日本经济跟2006年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当年中国还是日本最大的海外市场之一，但日本手里握着半导体材料和精密机床两张牌。
今天呢？日本汽车在中国市场的份额被新能源车挤得节节败退，半导体设备出口被中国本土替代追着跑，日本对华贸易顺差从2010年的顶峰一路缩到现在。这个家底，经不起再一次关系冷冻。
APEC的座位，真的还在吗现在说回APEC。11月18日到19日，深圳。日本是APEC21个成员之一，高市来不来，按章程她得来。中国也不可能因为这事把日本堵在门外——那是破坏APEC规则，反而让日本在国际舆论场上占了便宜。

但座位在，不代表坐着舒服。
你回忆一下去年11月，APEC在韩国庆州开的时候，高市干了什么？她在会场跟台湾方面的人见了面，还在社交平台上高调发出来。
中方当时直接召见日本驻华大使，提了严正交涉。那是去年11月的事。才过去不到一年，她又在这个节点上搞靖国神社这一出。这种事干一次是试探，干两次就是习惯了。

更巧的是，10月19日到29日，日美"利剑"联合演习正在举行，地点就在靠近台湾的区域。一边跟美国练怎么打岛屿争夺战，一边给战犯神社送祭品，一边要飞到中国来谈经贸合作。这三件事摆在同一个星期里，你让东道主怎么想？
高市最后大概率还是会来深圳。不来的代价太大了——日本出口正在靠中国市场拉着，半导体材料、汽车零部件、美妆护肤，哪一样离得开中国消费者？她不会真的跟经济过不去。
但来了以后，双边会见安排不安排、会见多长时间、寒暄的时候笑不笑、合影的时候站哪个位置，这些细节里全是态度。

中国外交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不会跟你拍桌子掀桌子，但它会让你每一个小动作都付出代价。稀土出口批不批、观光团放不放行、日本农产品通关快不快，这些事没有一件会写在公报里，但每一件都真金白银。
再往远了说，日本排到2031年主办APEC。那是5年后的事。5年后高市早苗早就不在台上了，但她今天烧掉的好感，是要日本后来人一分一分还的。
靖国神社这个事，中方每说一次"严重关切"，日本在东南亚外交谈判桌上就多一分不信任。你一边跟周边国家说要"东亚共同体"，一边去拜发动侵略战争的人，谁还敢把后背露给你？

11月的深圳，天气应该还不错。如果高市早苗真的踏上那片土地，她大概会发现，APEC的圆桌上确实给她留了一把椅子——但椅子旁边那杯茶，大概率是凉的。而真正的问题在于，等她想把那杯茶重新倒热的时候，热水龙头可能已经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