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将集团95%的股权都给了我姐。
我只拿到象征性的5%,像一份打发人的安慰奖。
当天我就提交了辞呈,远赴国外重新开始。
后来,我凭借独立设计的项目在国际上崭露头角。
父亲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急切:
“你姐给你包了11000的红包,说是给你的零花钱,还不赶紧谢谢她?”
01
“苏氏集团的百分之九十五股权,正式转到晚凝名下。墨宸,剩下的百分之五,足够你安稳生活了。”
父亲苏建业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寂静的湖面,让会议室里本就稀薄的空气彻底凝固。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过分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生疼。
长桌另一端,姐姐苏晚凝端坐着,一身剪裁精良的套装勾勒出干练的线条,她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角,扬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那些平日常见的董事们,此刻要么低头假装认真研究着手中那份早已无关紧要的文件。
“爸。”我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是许久不曾沾水。
“我在公司五年了,从最基础的设计助理做起,一步一步做到副总的位置。”
“集团的发展战略已经确定了。”父亲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公事公办的冰冷语调打断了我。
姐姐优雅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弟弟,别多想。”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关怀。
02
签字后的第二天,我就递交了辞职信。
人事部的陈经理是我进公司时的导师,他把我叫进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墨宸,你真要走?其实你可以去设计子公司,那边完全独立运营……”
“陈叔。”我打断他,“子公司也是苏氏的,不是吗?”
他叹了口气,没再劝我。
在公寓收拾行李时,父亲打来了电话。
“你姐说你执意要走?”
“嗯。”
“国外有什么好?人生地不熟的。”
我没有说话,心里想,他大概忘了,我大三时曾在C国交换过整整一年。
“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吧。”
“不用。”我的回答很干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墨宸,你总是这样,跟你妈妈一样,太倔。”
挂了电话,我看着客厅墙上的照片,那是去年公司年会时的合影,父亲站在中间,姐姐在他右侧微笑,我在左侧,表情有些僵硬。
决定去A国首都其实是偶然,大学时的导师在那里有个工作室,他听说我的情况后,发邮件问我愿不愿意过去帮忙。
离开那天,只有陈经理来机场送我。
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我手里。
“同事们凑的,别推辞。”
“晚凝姐知道吗?”
陈经理苦笑着点了点头。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母亲曾对我说过的话,在耳边轻轻响起:“墨宸,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换条路走。”
03
在A国首都的生活,远比想象中艰难。
语言是第一个难关,我不得不报名参加夜校,每周有三个晚上都要去上课。
白天则在导师的工作室里,从整理材料库和联系供应商开始做起。
第一个月,我收到了苏氏集团的季度分红,四十二万元整。
同时收到苏晚凝发来的短信:“钱收到了吧?在那边别太省。”
我回了两个字:“谢谢。”
第二个月,工作室接到了一个连锁酒店的设计项目。
我提出将东方园林的“借景”手法融入现代空间设计的方案,导师听了很感兴趣。
“苏,这个方案由你来主笔。”
那两周,我每天工作超过十四个小时,画了三十多版草图。
方案最终获得了客户的认可,庆功宴上,导师举起酒杯对我说:“敬我们才华横溢的设计师。”
我喝下那杯酒,喉咙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在苏氏的五年里,我从未因为一个方案被这样单独肯定过。
项目进行到一半时,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苏先生吗?我们是《空间设计》杂志,想为您做个专访。”
报道刊出后,又有新的项目找上门来,工作室决定给我升职,薪酬也增加了百分之五十。
我满怀喜悦,想把这个消息分享出去,便拨通了陈经理的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陈经理上个月调去仓储部了,请问您是哪位?”
我挂了电话,在网上搜索苏氏集团的近况,才发现公司架构已进行了大规模调整,老一批高管几乎全被替换了。
我给陈经理发了邮件,第三天收到了回复。
“墨宸,我很好,仓储部清静,适合我这种快退休的人。你在那边好好干,别回来。”
“别回来”三个字,被他特意加粗了。
04
来到A国第八个月,我收到了父亲的邮件,内容很简短:“你姐下个月结婚,对象是林氏集团的独子,你回来吗?”
林氏集团,苏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三年前,两家公司还曾因为专利问题对簿公堂。
我回复邮件,只写了一句话:“项目忙,不回了,替我祝福。”
婚礼的照片我还是看到了,是朋友分享在社交网络上的。
照片里,父亲挽着苏晚凝的手,将她交给那个姓林的年轻人。
关掉网页,我继续画手头的图纸。
那天夜里,我梦见了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在旧宅的院子里吃饭,姐姐把鸡腿夹到我碗里,父亲笑着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醒来时,A国首都正下着雨。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
我起身煮了杯咖啡,然后坐在电脑前,开始修改文化中心项目的竞标方案。
经过层层筛选,我的方案进入了最后一轮,导师拍着我的肩膀说:“苏,你天生就该做设计。”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银行转账通知显示又一笔分红到账,三十八万元,比上次少了一些。
附言写着:“公司战略调整,利润重新分配。”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没什么波澜。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公平地覆盖在每一寸土地上。
05
文化中心项目竞标成功的那天,工作室一片欢腾。
导师当众宣布:“从今天起,墨宸就是项目主管了,团队由你组建,预算我来批。”
晚上回到公寓查看邮件时,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邮件引起了我的注意,标题是“关于苏氏集团的一些情况”。
我点开邮件,里面写道:“苏先生,冒昧联系,我是苏氏前财务部员工,发现一些可能与您有关的账目问题,如果您感兴趣,我们可以见面详谈,我在A国首都。”
后面附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一家咖啡馆的地址。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删除了邮件。
三天后,同一地址又发来一封邮件,这次附了一张模糊的扫描件,是苏氏某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角落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数字:应付账款—苏墨宸,两百七十万元。
我什么时候欠公司两百七十万了?
犹豫片刻,我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温和的女声,她说她叫周瑾,在苏氏财务部工作了十二年,上个月被辞退了。
“辞退理由是‘工作失误’,但实际上,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些账目问题。”她的语气很平静。
“苏先生,您父亲可能并不知情,您名下有笔债务,是去年以您名义签署的采购合同违约款。”
“我去年整年都在A国,怎么可能签署合同?”
“这正是问题所在。”周瑾说。
我们约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周瑾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向我展示了一份去年十月签署的采购合同。
采购方是我,供应商是D国一家木材公司,合同金额三百万欧元,因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对方索赔,连本带息约合两百七十万元。
我凑近仔细看签名页,那个“苏墨宸”的签名笔迹非常像我的,但“宸”字最后一笔的走势,和我习惯的写法有微妙差异。
“这是伪造的。”我说。
“我知道。”周瑾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但我查过,这份合同走了正规流程,有您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甚至还有视频会议记录,当然,视频里那个人背光坐着,看不清脸。”
“谁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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