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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水木史记
编辑：水木史记
——《前言》——
叶挺出狱整整35天，死在了回延安的路上。
1946年3月4日，叶挺终于获释，结束了皖南事变后长达五年两个月的囚禁。出狱不到10小时，他就给中共中央发去电报，请求重新入党。
那是1946年的早春，抗战已经胜利，国共谈判正在进行，他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
35天后，4月8日，他连同王若飞、博古、邓发等人，在山西黑茶山全部罹难，17人无一生还。
是天灾，还是人祸？这个问题，争论至今。
——《壹》——
1946年4月8日，这架飞机上都是谁
这架飞机起飞于重庆，终点是延安，机型是美制C-47运输机，机上共17人。4名是美国机组人员，13名是中国乘客。
中国乘客里，分量最重的是这几位：
王若飞，当时担任中共中央秘书长，是这次重庆政治协商会议和国共谈判的核心参与者。
抗战胜利后，他多次赴重庆与国民党谈判，还与周恩来一起代表中共在《双十协定》上签字。这次回延安，是为了向党中央汇报谈判情况、请示下一步工作。
秦邦宪（博古），时任《解放日报》社和新华社社长，同时是政协宪草审议委员会的中共代表，也是这次谈判团队的重要成员。
邓发，中共职工委员会书记，解放区职工联合会筹备会主任，早年长期负责党的情报工作。
叶挺，新四军军长。他在皖南事变后遭国民党扣押，辗转关押于上饶、桂林、恩施、重庆各地，五年两个月不屈服，写下了《囚歌》以明志。
1946年3月4日获释当天，他立刻致电中央要求重新入党，毛泽东亲自修改批复了他的入党申请。
这次乘机，他带着全家：妻子李秀文、女儿叶扬眉、幼子阿九，还有从广州赶来的保姆高琼。
另外还有贵州老教育家黄齐生——他是王若飞的舅父，七十岁的老人，不远万里来重庆看望外甥，这时候一起搭机回去；黄齐生的孙子黄晓庄跟着同行；再加上李少华、魏万吉、赵登俊等八路军人员。
这架飞机上，三位中央级干部，一位获释不久的军长，外加一位老教育家和叶挺的一家四口。
1946年4月7日，王若飞和博古给延安发去电报：明天返回。 延安那边立刻安排了迎接：毛泽东、朱德、任弼时、林伯渠一同到东关机场等候。
博古的妻子张越霞带着侄儿也早早赶来，一边等，一边算着飞机到达的时间。
——《贰》——
这一天的天气有多糟
4月8日上午，重庆下着雨，从早晨一直下到中午，没有停的意思。
当时在机场候机的，还有国民党将领傅作义和邓宝珊。他们看见王若飞一行人走进来，便邀请大家一起到餐厅吃饭等天气好转。
王若飞他们也进去坐了，吃完饭，天色还是阴沉，雨还在下。
王若飞不打算等了，情况紧急，延安那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大家和傅作义、邓宝珊握手道别，飞机在大雨里强行起飞。
中途在西安落地加油。这是正常的停靠，从重庆到延安，西安是唯一的中转站。
飞机在西安加油后继续北飞，驾驶员是美国飞虎队出身的兰奇上尉，经验丰富，曾多次执行过这条航线的任务。
从西安到延安，直线距离大约三百公里，穿过黄土高原，沿途有些山地，但海拔普遍不高。正常情况下，这段路不难飞。
可那天的天气在山西境内急剧恶化。
下午1时左右，延安机场这边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时间对得上。毛泽东和朱德站在机场，听着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渐渐远去了。
声音消失了方向。
延安机场等候的人们起初以为天气太差，飞机无法降落，在上空盘旋折返了。毛泽东回到王家坪，和朱德一起分析各种可能，同时向西安发电报询问。
下午5时许，西安回电：该机未曾返航。
飞机不见了。
——《叁》——
黑茶山上发现的残骸
飞机没有在延安降落，也没有返回西安。 它消失了整整一天。
4月9日，住在山西兴县黑茶山附近的村民，发现了山坡上的残骸。 散落的金属碎片、起火的焦土、还有被烧焦的遗物，散落在海拔两千米的山腰上。
村民认不清是什么，但明显是出了大事，立刻向上报告。
消息经晋绥分局，逐级上报到延安。
4月11日，延安方面确认：飞机在兴县黑茶山失事，机上17人全部遇难。
中共中央当天通过新华社发出公告，简短陈述了事实："王若飞、秦邦宪、叶挺、邓发等同志，本月八日乘美机由重庆飞延安途中，因飞机迷失道路，于下午二时左右在晋西北兴县东南八十里的黑茶山遇雾，撞山焚毁，当即全遇难。"
这是官方的结论：飞机迷失道路，遇雾撞山，属天气原因。
4月10日，中共中央已经派晋绥公安总局的顾逸之和谭政文赶赴现场，负责实地调查和后事处理。顾逸之此前在周恩来、李克农的领导下从事过情报工作，这次是他奉命勘察。
他在给党中央的书面报告里，记录了现场的四点观察：
飞机不是在空中爆炸的，是先撞山、后起火。 黑茶山侧峰的巨石上，撞痕清晰可辨。
4月8日当天，黑茶山地区的天气是浓云密雾、雨雪交加。
从地方居民的描述来看，飞机到达的那个时段，能见度极差。如果飞机当时飞得再高一点，就不会撞到山峰。
现场没有发现人为制造爆炸的可疑迹象。
飞机在西安加油，经过了正常的中转停留，没有异常。
顾逸之的结论是：在无法排除人为干预的情况下，根据现有物证，倾向于认定是在浓雾中失去方向，撞山焚毁。
1946年4月19日，延安各界三万余人举行隆重追悼大会。 毛泽东以中共中央名义题写挽联，同时题词："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
——《肆》——
是天灾，还是人祸？
这个问题，当时就有争议。现场调查的结论指向天气。
顾逸之的报告里，有气候证据，有撞山痕迹，没有发现爆炸装置或人为破坏的物证。这是经过实地勘察后得出的直接观察。
官方公告也明确说是"遇雾撞山"。
从现有史料来看，以下是确定的：
飞机确实在黑茶山撞山，不是在空中爆炸。
4月8日当天，该地区天气恶劣，能见度极差。
现场没有发现人为破坏的物证。
飞机明显偏离了正常航线，原因不明。
官方最终确认的结论是：气候原因导致的航空事故。这也是至今所有权威史料和党史叙述所共同采用的结论。
1946年4月8日，这17个人走完了他们各自漫长或短暂的革命旅程，在同一座山上，在同一场大火里，停下来了。
王若飞50岁，博古42岁，邓发38岁，叶挺49岁。叶挺的女儿叶扬眉，只有9岁。
毛泽东为叶挺题写的悼词，只有八个字： "英雄无觉，我心悼之。"
参考信源：
① 中国军网：《罗盛教简介》及"四八"烈士相关史料汇编（援引志愿军总部追记材料、中共中央公告原文）
② 山西晋绥文化教育发展基金会：《遇难黑茶山——"四八"烈士，虽死犹荣！》（援引中共晋绥分局原始报告）
③ 参考网·历史研究类文章：《解密"四八"空难：王若飞、博古、叶挺等17人遇难之谜》（援引顾逸之1998年在香港《大公报》发表的调查回忆及周恩来1951年谈话记录）
④ 新华社（《求是》杂志授权）：《六面碰壁 一诗明志》（2021年4月8日，含叶挺获释及入党电报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