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年代的爱情》里最深的算计,是把白月光变成了枕边人!

1978年的绿皮火车上,方穆静正为了一个座位跟人吵得面红耳赤。她那时候哪有什么大家闺秀的样子,家庭成分不好,在学校里坐冷板凳,一肚子的数学才华没人看得上,整个人就跟点了火的鞭炮似的,一点就着。吵着吵着,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卧铺上了。旁边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干干净净的,递过来一个面包,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关切。

他说他叫瞿桦,是个医生。方穆静当时心里只嘀咕了一句:“这人倒是挺热心。”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她满脑子装的都是自己的烂摊子,父母被下放了,弟弟还小,学校里那个吴主任死活不让她碰重点项目。
她太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了,哪怕只是一场婚姻。

后来在学校里又碰见瞿桦,才知道他爸是部队首长,家世显赫得让她眼热。方穆静心里那点念头就跟春天的野草似的,嗖嗖往上长。
她主动请吃饭,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瞿桦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没过多久,他就求婚了,说是奶奶病重,想看着他成家。他还特意说了句特别扎心的大实话:“从实用主义的角度讲,你不是最好的选择。”
方穆静站在湖边,风吹得水面波光粼粼的,她想了整整三个小时。夕阳把整个湖面染成金色的时候,她转身,说了那句“我愿意”。
她盘算得清清楚楚,嫁给瞿桦,就能拿到军人家属的身份,就能顺顺利利进项目组,搞她的数学研究。这是一笔交易,她出演技,他出资源,谁也不亏。

婚礼简单得让人心酸,连件婚纱都没有,就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新婚当晚,俩人坐屋里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瞿
桦看见她手上之前受伤缝针的疤,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手术缝线,缝合得很好。”方穆静差点没笑出来,这人是不是当医生当傻了,洞房花烛夜跟媳妇讨论缝合技术?

方穆静在瞿家人面前,努力笑得温婉,但那笑容她自己都知道,僵得要命,是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的标准假笑。瞿桦看着难受,跟她说:“在我面前,不用这么笑。”
方穆静的脸瞬间就冷下来了:“怎么笑是我的事。” 、她把自己活成一只刺猬,用满身的刺来维持这段“交易”该有的距离。她怕,怕自己一旦放松下来,就会当真,就会输。
打破平静的,是瞿桦的奶奶。老人家拉着方穆静的手,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妍妍”。方穆静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猛推了一把,掉进了冰窟窿。

后来她才打听出来,妍妍是瞿桦以前的初恋,已经去世了。她在抽屉里翻到了瞿桦和妍妍的通信,厚厚一沓。吴教授也阴阳怪气地提过一嘴,说瞿桦心里有段放不下的过去。
所有线索像珠子一样串起来,方穆静给自己下了定论:替身。她就是那个死去的女孩的替代品,是瞿桦拿来填补遗憾的工具人。
新婚才一个月,她就主动申请调去外地工作,两地分居。她告诉自己,不动心就不会受伤,这场合作,扮演好“妻子”这个角色就够了。

可瞿桦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知道她胃不好,变着法儿地送饭。发现她瘦了,天天订牛奶送到她宿舍门口。看见她手上因为做实验裂了口子,他不声不响买了最贵的皲裂膏,抓过她的手就抹,嘴里还说:“别动,药膏贵着呢。”

最绝的是他写信的方式。他知道方穆静不想回信,就在每封信的末尾,认认真真抄一道数学题。题还不能太难,得是“有点意思,想一会儿就能解出来”的那种。信里还总附上一张邮票,他说:“答案写在背面,邮票是给你寄回来的。”
方穆静看着那邮票,简直哭笑不得,骂他“真行”。可她真的回了,一道题一道题地解,一封信一封信地回。她不知道的是,这个附邮票的习惯,是瞿桦练习了十年的结果。

方家父母平反了,方穆静不再是“黑五lei”了。可她想起当初为了自保,跟父母断绝关系,还把家里的书信交给了学校,哪还有脸回去 ?索性出国吧,离得远远的,重新开始。
手续办得很快,她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到了那边安顿下来才发现不对劲,去医院一查,怀孕了,孩子是瞿桦的。
她没打算告诉他,准备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可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回了国内。瞿桦知道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他放弃了国内大好的前程,辞了医院的工作,疯了一样办签证买机票,追到了美国。
方穆静在租住的小公寓里打开门,看见风尘仆仆的瞿桦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瞿桦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是疲惫,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执拗。

接下来的日子,瞿桦在附近租了房子,默默照顾她。孕吐难受,他学着煲汤。产检每次必到,英文不好就提前查字典做笔记。
方穆静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但她还是觉得,他这么做或许只是因为孩子,或许还是因为那张像“妍妍”的脸。
女儿是在一个雪天出生的。小小的,皱皱的,哭声却格外响亮。瞿桦抱着孩子,手都在抖。方穆静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雪花,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她在整理瞿桦带来的旧书时,翻出了一本老旧的《数理天地》杂志,1975年的,纸张已经泛黄。
她随手翻开,目光定格在相邻的两页上。左边一页,是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的获奖者照片和简介,那个梳着两条辫子、眼神清冷的少女,正是十五岁的她自己。右边一页,是二等奖的获奖者。照片上的少年眉眼俊朗,名字写着:瞿桦 。
她盯着那两页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继续翻,在杂志的夹页里,发现了几封信。是妍妍写给瞿桦的。信里,妍妍兴奋地说:“瞿桦哥哥,你看这个叫方穆静的女孩,她数学真好,长得也好看。”

另一封信里,妍妍说:“我把我偶像的照片贴在床头了,每天看看,希望我的数学也能变好一点。”
还有一封信,是妍妍生病后写的,字迹有些无力:“瞿桦哥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不是我,是她,对不对?那年你看杂志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去找她吧,别留遗憾。”
方穆静拿着信,手抖得厉害。
她想起瞿桦求婚时说的“你不是最好的选择”,想起他每次附在信里的邮票,想起他醉酒时喊的“对不起” 。原来,那句“对不起”不是对妍妍说的,是对她说的。他愧疚于用“替身”的借口接近她,愧疚于这场始于算计的婚姻,愧疚于让她承受了那么久的误解和痛苦。

她找到瞿桦,把杂志和信摊在他面前。
瞿桦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都停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十年前,我就知道你了。你上报纸,是数学天才。我父亲买了那本杂志,我嫌他烦,一眼都没看。是妍妍,她指着你的照片说,这个女孩真厉害。

后来在火车上,我一眼就认出你了。我说‘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是指妍妍,是指杂志上那个十五岁的你。”
“我怕你知道我暗恋你这么多年,会觉得我可怕,会觉得这场婚姻更像个陷阱。”他苦笑了一下,“每次亲热之前,我都问你爱不爱我,不是试探你像不像谁,是怕。怕我算计来的婚姻,永远得不到你的真心。 ”

真相大白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或崩溃。方穆静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大石头,忽然就碎了。
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关怀,那些笨拙的体贴,那些藏在数学题和邮票里的心思,都不是给“妍妍的影子”的,是给她的,给方穆静本人的。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替身。她是瞿桦年少时惊鸿一瞥,惦记了整整十年的白月光 。
女儿满月那天,瞿桦抱着孩子,方穆静靠在他肩上。窗外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进来。方穆静忽然说:“你算计了我十年。”
瞿桦身体一僵。

她接着说,声音很轻:“我也没吃亏。你算计来的老婆,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瞿桦低头看她,眼眶有点红。方穆静笑了,那是她结婚以来,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毫无负担,眉眼弯弯。

瞿桦用了十年时间,把年少时的偶像变成了枕边人。这算计听着挺吓人的,可仔细想想,哪有什么算计,不过是一个男人,从十五岁开始,就只看得见那一个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