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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玉皇观奇观,五凤楼内藏桑梯,宝殿斗拱超故宫

长治县南宋村的土路尽头,玉皇观的五凤楼正对着正午的日头。飞檐上的琉璃瓦在强光下泛着冷光,五层檐角像叠起来的纸船,风过时,

长治县南宋村的土路尽头,玉皇观的五凤楼正对着正午的日头。飞檐上的琉璃瓦在强光下泛着冷光,五层檐角像叠起来的纸船,风过时,挂在角上的铁马敲出钝响,倒比村里的广播声更有穿透力。

绕到楼后才能看见那架桑树梯。灰黑色的木梯斜嵌在墙里,最底下的台阶被磨得发亮,能照见人影。梯身有几道深裂,像老人手背的皱纹,裂缝里卡着些碎草。守观的老李说这桑树原该长在太行山里,树干得四个人合抱才能围住,现在梯身上还能看见树结,最大的那个鼓在第三级台阶侧边,像块贴上去的瘤子。爬上梯子时,木头会发出"咯吱"声,老李说这是树心在喘气,去年有个胖子硬要上,踩得梯子直晃,吓得他赶紧在底下垫了三块砖。

二楼的空间确实逼仄,站直了能碰头,得猫着腰挪步。窗棂是明代重修时换的,雕花里积着灰,用手指一抹,能画出清晰的印子。最里头的墙角有个小龛,里面空着,老李说原先是放神像的,民国时被兵痞掏走了,现在龛里堆着些游客丢的糖纸。从二楼的小窗往外看,能瞧见献亭的顶,琉璃脊兽在阳光下晃眼,其中一只狮子的耳朵缺了块,露出里面的陶胎,是前几年被雷劈的。

献亭的斗拱挤得密密麻麻,像堆起来的积木。每个斗拱的角上都刻着小兽,最大的不过拇指大,有的头被雨水泡得发涨,有的尾巴被鸟啄掉了。亭顶的琉璃瓦是黄绿相间的,绿色的那部分泛着蓝,老李说这是用晋城的铜矿渣调的釉。去年下暴雨,亭角漏了个洞,修的时候揭起瓦片,发现底下还压着几张清代的纸钱,纸都脆成了渣,碰一下就碎。

凌霄宝殿的斗拱看得人眼晕。十三踩的斗拱层层叠上去,像摞起来的碗,最顶上的昂头雕成了龙头,嘴里的舌头被香火熏得发黑。殿前的柱子比别处的粗,柱础上刻着缠枝纹,纹路里塞着些细土,老李说那是从房顶上漏下来的,积了快百年。殿里的脊檩上有行黑字,是用毛笔写的,得踩着梯子才够得着,写的是"大明万历年间重修",字迹被虫蛀了几个窟窿,"万"字的最后一笔断了,看着像个"方"字。

戏楼的台口有块松动的木板,踩上去会翘起来,底下露出些碎砖。台柱子上缠着红布,是去年村里唱大戏时绑的,现在布的边角都磨破了,像挂着块破抹布。后台的墙上满是字迹,最早的是"民国二十三年在此一游",字写得歪歪扭扭,旁边还有个小泥手印。老李说以前村里办喜事都来这儿唱戏,后台总堆着戏服,现在只剩个空木柜,柜角被老鼠啃了个洞,里面垫着的旧报纸是1958年的,上面的钢笔字还清晰。

观里的老槐树比五凤楼还老,树干歪着长,枝桠斜斜搭在献亭顶上。每年春天,树影投在凌霄宝殿的墙上,斗拱的影子和树影叠在一起,像幅乱涂的画。去年有人来拍纪录片,架着机器在树下守了三天,就为拍斗拱的影子移动,结果第三天来了场大风,树影摇得厉害,片子没拍成,倒把机器吹倒了,砸坏了两块地砖。

傍晚离观时,老李正用布擦桑树梯。夕阳透过五凤楼的窗棂,在梯身上投下格子纹,像贴了层网。他擦得很慢,每道裂缝都要抠一遍,说是怕有虫子在里面做窝。铁马还在响,风把声音送得老远,路过的村民抬头望了望,说这楼又在喊人了,喊了几百年,还没喊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