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家里人挑茶叶，点进一家店铺，首页大图上站着一位我从小看到大的主持人，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得挺自然。我把图放大，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再看他的手，食指和中指的关节糊在一起，杯沿上多出一圈白边，包装袋上的字歪歪扭扭，像被水泡过。这张图，八成是做的。
现在做这样一张图有多容易。打开一个绘图工具，上传一张这位主持人的公开照片，敲一行字：让这个人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罐茶叶，背景是厨房。等十几秒，图就出来了，一次四张，挑一张顺眼的。不满意，改几个字再生成。有的工具按张收费，一张几块钱，有的免费额度就够用。
真正费时间的是找图。明星的活动照、机场照、采访截图，网上到处都是，存下来就能用。正经请一位有名气的人代言，报价动辄七位数，还得排队等档期。换成一张图，成本压到几块钱，几分钟就能上架。
买家认的是那张脸，技术好坏没人细看。脸熟，信任就跟着来了。卖茶叶的、卖保健品的、卖护肤品和老人鞋的店，用这一招最狠。图上那么一站，点进来的人就多一截。
麻烦在后面。有些店已经不满足于静态图，会做几秒钟的视频，让这张脸开口说话，配上“我喝了三个月”这类台词。中老年人刷到，多半不会去核实。他们认的是那张脸，谁去查营业执照呢。
几个破绽，记一下有用。手最容易露，五根手指的数量、指节的弯曲、握东西的姿势，常出问题。牙齿也是重灾区，一排牙忽大忽小，缝隙对不上。耳环左右不一样，项链的链子断在半路。再看字，包装上的说明、背景里的招牌，多半是歪的、乱的、读不通。还有光，明星脸上一套光，产品上另一套光，两个人像不在同一间屋子里。
最直接的一条，是同一张脸同时出现在十几个不相干的品类里。去这位明星的认证账号翻一翻，有没有这一条，一眼就清楚。没有，基本就能判定。这类账号发代言通常很正式，时间、品牌、产品都写明白。
规定是有的。从去年九月起，用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要打标识，图片得在显眼位置标出来，视频要有提示。难处在于执行，标不标，很大程度上看发布的人自觉。平台在查，可新图每天还在往外冒，漏掉的不会少。
明星这一头也难。图可能是半夜发出来的，店铺在几百公里外，律师函还没寄到，销量已经走完了。等团队发现，图一删，链接一撤，痕迹不多。真正被追着赔的，是少数。
家里长辈买东西，认的就是那张脸。你跟他讲技术，他听不进去；你说这个人根本没代言，他半信半疑。最管用的办法是当场搜给他看，认证账号里一条都没有，他才肯把页面关掉。
价格和素材也能看出点东西。真正请了代言人的品牌，页面上的图风格统一，有拍摄花絮，有视频，有线下活动的照片。拼凑起来的店铺，通常只有那么一两张明星图，其余全是白底产品照，怎么看都对不上。
举报也不复杂。商品页右上角一般有举报入口，选虚假宣传或者侵权，写上这位明星的名字，说明图中人物未获授权，附上截图。处理速度通常比想象中快，认定之后商品下架，店铺扣分。
真想买，多花两分钟。先截图，再去认证账号搜关键词，然后问客服一句“这个人是你们代言人吗”，把回答留着。真出了纠纷，这张截图比什么都管用。
也说给开店的人听。用别人的脸卖货，肖像权和虚假宣传两头都沾，赔起来不轻。省下的那笔代言费，往往不够一次协商。
你上一次因为一张脸下单，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东西，对得起那张脸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