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捏着“甲状腺恶性肿瘤”的诊断单，身体沿着医院冰冷的墙壁滑落。

短短35天，她的人生从云端坠入深渊：

公司接连爆雷，丈夫夜不归宿，而一切崩塌的起点。

是表姐周芸送来那两大袋“二手礼物”。

从那些旧物进家门起，乔薇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钉在了自己身上。

风水师傅看着她眉心的黑气，缓缓开口：“这不是借运，这是‘嫁秧移祸’。”

那些“礼物”里，藏着转嫁霉运与病痛的引子。

而更可怕的是，周芸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带着诡异的轻快：

“薇薇，最近……睡得还好吗？”

01

乔薇捏着那张纸片的手指关节都开始泛白，诊断单上“甲状腺恶性肿瘤（疑似）”几个黑体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的眼睛。

走廊顶上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惨白的光在她手里那张薄纸上跳动，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让她的心往下沉一分。

这已经是第三回复查了，结果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像一堵冰冷的墙横在她面前，不给她留一丝缝隙。

仅仅三十五天，她的人生就像一栋被抽走了地基的大厦，轰然倒塌成一堆废墟。

一个月前，她还是众人羡慕的焦点，一手创办的跨境贸易公司风生水起，刚拿下季度业绩榜首，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安稳得让人心里踏实。

那时候，丈夫沈明还每天记得给她热一杯牛奶放在床头，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那时候，她的体检报告干净漂亮，各项指标标准得可以作为范本。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公司最大的一笔订单在港口被莫名其妙地扣押，理由牵强附会却无从申辩，直接引发了连锁反应，巨额赔款像无底洞一样吸干了现金流。

紧接着，两个合作了六年的核心客户毫无预兆地转向了竞争对手，连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就在她为公司的烂摊子焦头烂额时，沈明也变了。

那个曾经她咳嗽一声都会紧张的男人，开始整夜整夜地不见踪影，即使回来，身上也总带着一股陌生的、甜腻又廉价的香水味，混着烟酒气。

当她鼓起勇气质问，换来的只有他不耐烦的摔门声和一句冰冷的“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

然后，就是今天手里这张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薇靠在医院冰凉刺骨的瓷砖墙上，身体慢慢滑落，最终蹲了下来，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她不想哭，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悄无声息，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大颗大颗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为什么……”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破旧的风箱。

如果只是普通的运气不好，这频率也太高了点；如果只是简单的倒霉，这打击的范围也实在太广了点。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闷雷，惨白的闪电瞬间划破阴沉的天幕，也猛地劈开了乔薇混乱的脑海。

一段被她刻意忽视的记忆，像沉在水底的朽木，陡然浮了上来。

那是三十五天前，一个同样阴沉的周末下午。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还带着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

很久没有来往的表姐周芸，突然提着重重的两个大编织袋，敲响了她家的门。

周芸以前和乔薇家走动不多，关系甚至有些冷淡，因为周芸家里经济一直拮据，早些年做生意赔了钱，丈夫又是个不务正业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周芸整个人也总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怨气里。

可那天，周芸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异常灿烂，灿烂得甚至有些刻意和扭曲，连眼角的鱼尾纹里都挤满了过分的热情。

“哎呀，薇薇，表姐好久没来看你啦！”周芸一边说，一边费劲地把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拖进玄关。

乔薇当时愣住了，出于基本的礼貌，还是下意识弯腰去帮忙。

“表姐，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周芸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眼神飞快地在乔薇装修精致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乔薇那时还红润光洁的脸上。

“这不是最近搬了次家嘛，收拾出好多东西，都挺好的，扔了可惜，想着你眼光好，识货，就给你送过来了。”

她说着就蹲下解编织袋的绳子。

一股混合着浓重樟脑丸和灰尘的怪味扑鼻而来，呛得乔薇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看这床品，是真丝的，我就铺过一回，跟新的没两样！”

“还有这个台灯，复古样式，现在可不好买了。”

“哎，这个，这个镜子你一定得收下，老物件了，能镇宅呢！”

周芸像个热情的推销员，一件件往外掏。

东西非常杂乱，有半旧的小家电，有看着还算精致但显然有年头的摆件，还有几件吊牌都没拆但款式过时的大衣。

甚至有一套看起来质地不错的茶具，只是壶嘴边缘有个不起眼的豁口。

还有一只颜色发乌的银镯子，周芸非说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一定要给乔薇戴上试试。

更奇怪的是，还有一盆叶片发黄、蔫头耷脑，但根部紧紧缠着褪色红绳的所谓“发财树”。

乔薇看着地上这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心里是强烈的排斥，她向来有洁癖，不喜欢用别人的旧物。

可那天周芸的热情像黏稠的糖浆，裹得她喘不过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恳求。

“薇薇，你也知道表姐家里条件一直不行，这些东西虽然是二手的，可都是我舍不得用的好东西。”

“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别嫌弃表姐寒酸。”

“你要是不收，那可就是看不起表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乔薇那点要强的面子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她只能勉强挤出笑容，硬着头皮让家里的阿姨把这些东西收进了储藏室和平时不用的客房。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周芸见她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了，眼神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仿佛丢掉的不是一堆旧物，而是什么沉重的负担。

临走时，周芸还特意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乔薇一眼。

那一瞥，乔薇当时没看懂。

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一丝古怪的怜悯，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逞后的松快。

医院走廊里，乔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意。

没错，就是从那天开始，从那些东西进了她家门之后的第二天开始，她的生活就像启动了崩塌的开关，一发不可收拾。

那两大袋东西里，到底藏着什么？

或者说，周芸送来的，真的只是“东西”而已吗？

02

乔薇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死寂，沈明依然没有回来，连一条告知去向的信息都没有。

若是从前，乔薇早就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去了，可此刻，她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她踢掉磨脚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一个游魂般晃进客厅。

窗外透进来的黯淡月光，让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客厅角落的多宝阁。

那里，摆放着一个青花瓷瓶。

那是那天周芸送来的物件之一，因为看着釉色还算清亮，家里的阿姨就顺手摆在了那里。

月光下，瓷瓶泛着一层幽幽的、近乎青白的冷光，瓶身上繁复缠绕的花纹，乍看是富贵牡丹，此刻细瞧，那些花瓣的线条扭曲盘结，竟隐隐透出几分诡异，像一张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

乔薇后背陡然窜上一股凉气，慌忙移开视线。

她冲进浴室，拧开热水，想用滚烫的水流冲掉满身的疲惫和那股黏附不散的阴冷。

可是，当她洗完澡，站到盥洗台前对着镜子吹头发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镜子里的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眶下的乌青浓重得像被人狠狠揍过两拳。

而更可怕的是，在她身后，浴帘的缝隙里，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后脑勺。

乔薇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一把扯开浴帘！

后面空空如也，只有浴缸壁上未干的水珠，正缓缓地、一颗颗往下滑落。

“我太累了……一定是太累了……”乔薇按住狂跳的心口，大口喘着气，不断低声说服自己。

她关掉所有灯，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然而，噩梦却如期而至。

梦里，她被困在一个没有门窗的房间里，四周堆满了破旧不堪的杂物。

掉漆的玩具娃娃、断了腿的桌椅、布满裂痕的梳妆镜……它们仿佛有了生命，正一点点、无声地向她挤压过来。

周芸高高地站在这堆破烂的顶端，俯视着她，嘴唇翕动，不停地重复着：“给你了……都给你了……这下我可轻松了……”

“啊——！”

乔薇尖叫着从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窗外天色刚刚透出一点灰白。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那心悸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吓得乔薇又是一哆嗦。

她披上外套，凑到猫眼前往外看，门外站着的是她的好友姜悦。

打开门，姜悦一见到乔薇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我的天，薇薇，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姜悦急忙扶住摇摇晃晃的乔薇，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乔薇抬手摸了摸自己凹陷的脸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很难看吧？”

“不是难看的问题！”姜悦性子直爽，她上下仔细打量着乔薇，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你身上一点精神气都没了，你看你的眉心，黑气都快凝成团了！”

姜悦家里做建材生意多年，三教九流接触得多，对风水玄学这些东西，多少有些耳闻和相信。

她拉着乔薇在沙发上坐下，表情严肃地问：“你老实告诉我，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或者……家里是不是添了什么不该添的东西？”

乔薇本想摇头说没有，可对上姜悦关切焦急的眼神，心里积压了一个多月的委屈、恐惧和绝望，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把这三十五天来的遭遇，公司出事、沈明出轨、自己得病，连同那个诡异的噩梦和浴室里感觉到的窥视，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姜悦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当听到周芸莫名上门送了一堆旧货那段时，她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问题肯定就出在这儿了！”

姜悦站起身，在客厅里急躁地踱了两步，指着多宝阁上的青花瓷瓶：“这也是她给的？”

乔薇无力地点点头。

“得处理掉！不对，不能随便扔！”姜悦咬着下唇，掏出手机开始翻找，“薇薇，这次你听我的，先别管医院了，跟我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