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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志愿军伤亡7万余人，这仗究竟难在哪里？

第五次战役打到后半程，志愿军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进攻时能够突破敌人阵地，准备撤下来休整时，却很难甩开追兵。战士背着粮袋、扛着武器翻山越岭，对手的坦克和汽车沿公路追赶，头顶还有飞机搜索轰炸。一支部队能不能安全撤出，有时就取决于前面的路口还能守多久。

谈起这场战役，网上常用“四大败仗”来概括，但这并不是抗美援朝战史的正式分类。《中国双拥》杂志采用的统计是志愿军伤亡7.5万余人，**这里的“伤亡”不能写成7万多人全部牺牲。**数字必须说清楚，战役也不能只用一个输赢标签带过：它有进攻中的战果，也有未能实现的作战目标，更有撤退阶段付出的沉重代价。

1951年4月22日至6月10日，战斗持续了50天。问题在于，当时的志愿军究竟遇到了哪些困难，又有哪些失误放大了这些困难？

部队冲得进去，未必能把敌人留下来

第五次战役发起前，志愿军增加了兵力，部分部队的装备也得到改善。但新部队入朝，还要熟悉地形、敌情和作战方式，不能把国内的作战经验原样搬过来。文汇网刊载的战史文章提到，第3兵团从国内抵达出发阵地，距离战役开始只有十天左右，准备时间相当紧张。

过去打运动战，穿插到敌人后方，切断退路，往往就能创造围歼机会。到了朝鲜，情况变得复杂。美军拥有较强的空地支援和运输能力，撤退时能够组织掩护，遭到包围后也可能获得增援。志愿军赶到预定位置，只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还得封住缺口、阻住援军，并尽快解决战斗。

这些任务都要兵力，更要火力和弹药。一支穿插部队走得越快，重武器和补给就越容易落在后面；如果沿途再遭到阻击，合围时间便可能错过。等到天亮，对方的飞机、炮兵和装甲部队开始发挥作用，夜间取得的有利位置，就未必能转化为歼灭战的结果。

因此，地图上的推进距离不能直接当作战役成果。敌人退了多少公里，与敌人的主力究竟损失多少，是两笔需要分别计算的账。第五次战役前半程遇到的一个突出问题，正是部队向前推进了，却没有实现预想中的大规模围歼。

粮食能够背上前线，却背不完整场战役

战役首先在西线展开，随后调整主攻方向，转向东线打击南朝鲜军，并在县里等地取得战果。连续作战之后，部队的体力、粮食和弹药都在消耗，后方运输却越来越难跟上。到了5月21日，彭德怀在给毛泽东的电报中，已经明确提出需要收兵休整。

这封电报里有一处很具体的比较：以前携带五天粮食，可以通过当地筹补支撑更长时间；这一次，即便多带粮食，实际能够持续作战的时间反而缩短了。沿途补充困难，运输又受到阻碍，前线不能只看粮袋最初装了多少，还得看后续粮食什么时候能送到。

补给不足会改变整支部队的行动能力。战士饿着肚子行军，速度会下降；弹药紧张，攻击和掩护都受限制；伤员需要转运，又要占用人力和运输工具。部队越向纵深推进，保障这些需求就越困难，继续进攻与及时收兵之间的选择，也就越迫切。

这并非后勤人员不够努力。道路、车辆、制空权以及运输组织，共同决定了多少物资能真正抵达前线。**作战计划能展开多大规模、持续多长时间，必须受到补给能力的约束。**第五次战役的教训之一，就在于进攻目标与实际保障条件之间存在距离。

决定撤退之后，最危险的一段才刚开始

停止进攻，并不意味着可以立即脱离敌人。前出的部队要收拢，伤员要后送，各部之间要保持联络，还得留下足够兵力控制道路、桥梁和山口。只要掩护部队没有及时到位，或者相邻部队的行动衔接不上，原本能够撤出的通道就可能被切断。

对手抓住的正是这个时机。“联合国军”利用坦克、摩托化步兵和炮兵组成快速部队，在航空兵掩护下沿公路向北推进。志愿军对反扑速度估计不足，转移部署又不够周密，部分地段出现了空隙，第180师在转移中遭到包围并蒙受重大损失。

这件事不能用“战士打得不够勇敢”解释。部队处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接到命令，友邻如何配合，突围方向怎样选择，都直接影响结果。装备差距确实存在，指挥与组织上的问题也必须正视，不能用前者把后者一笔抹掉。

铁原方向的阻击，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展开。第63军等部承担着迟滞敌军、掩护主力调整部署的任务。铁原关系到交通和后勤，一旦敌军迅速突破，后方将承受更大压力。阻击部队每多守住一段时间，其他部队就多一点收拢、转移和重新组织防御的机会。

所以，铁原的顽强抵抗和转移中的严重损失，应该放在同一场战役里理解。前者说明部队在危急条件下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后者提醒人们，这些努力是在怎样被动的局面中发生的。不能因为有英雄事迹，就不再追问此前的部署出了什么问题。

后来改变的，是作战目标的大小

1951年5月26日，毛泽东致电彭德怀，提出对美英军暂时不要追求过大的包围歼灭目标，可以选择一个营或略多一点的兵力，集中力量，充分准备，争取彻底解决。这是后来“零敲牛皮糖”作战思路的重要依据。

目标缩小，并不意味着战斗变得轻松。它要求指挥员把情况摸得更细：敌人有多少火力，援军多久能到，进攻部队需要多少弹药，打完之后怎样撤出。与其展开一个最后难以收紧的大包围，不如把兵力和火力用在有把握解决的目标上，逐步积累战果。

回看第五次战役，它的困难有几个层次。装备和运输能力限制了持续作战，敌人的机动与火力增加了围歼难度，而准备、判断和协同方面的不足，又让后撤变得更加危险。把这些都归结为一句“轻敌”，或者全推给武器落后，都不足以解释战场上实际发生的事。

战士的勇敢值得铭记，指挥上的教训同样值得认真讨论。那7万余人的伤亡，不能只作为文章里一个醒目的数字。弄清哪些困难当时难以克服、哪些损失本可以减少，才能理解志愿军为什么在此后调整打法，也才能更具体地认识这场战争的艰难。

参考资料

《中国双拥》杂志：《规模最大的第五次战役》，2020年10月9日。

文汇网，徐京跃：《第五次战役1个志愿军能俘虏63个英军士兵，可惜粮食只够打5天仗》，2019年5月8日，摘自军事科学出版社《日出日落三八线》。

《北京日报》：《生死铁原》，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25年4月15日转载。

人民网党史频道：《志愿军鸡雄山“零敲牛皮糖”》，2020年1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