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抱着老婆正准备进洞房,游手好闲的小舅子就伸出手拦住了我。
“姐夫,想进门?进门费8888。”
我以为是婚闹,笑着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他掂了掂后,却直接扔在地上。
“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我说的是以后每天的过夜费!”
我当场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丈母娘此时从屋里走出来,一脸理所当然:
“苏哲,婚房是我们家买的,房租就不收你了。”
“但我女儿养这么大,你睡,就得给钱。小雪三十岁以前,一晚888。”
“30岁后,她人老珠黄了,给你打个对折。”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怀里的林雪,她却躲开我的视线。
我直接气笑了。
“行啊!不就是过夜费吗?我给!”
可真的拿到钱后,他们却哭着求我把钱收回去。
……
1.
我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直接转了8888。
听到到账声,林强才撇撇嘴:
“切,装什么大款,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丈母娘张桂芬也换了一副嘴脸,笑眯眯地说:
“这就对了嘛。男人花钱在老婆身上才显本事。行了,你们休息吧,记得明早的早饭费是200,别忘了转给我。”
说完,母子俩大摇大摆地走了。
门关上,我看着穿着红色嫁衣的林雪,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但看到她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我的火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三年前,我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车子翻进了河里。
我是个旱鸭子,意识模糊间,只感觉有人拼了命地把我往岸上拖。
醒来后,林雪守在我的病床前,浑身湿透,手腕上还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说,是她救了我。
为了这份救命之恩,这三年我把她捧在手心里。
她家要彩礼三十八万,我给。
她弟弟要买名牌鞋,我买。
她妈要买金镯子,我送。
哪怕今天这种荒唐的“过夜费”,我为了报恩,也忍了。
林雪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不对,走过来抱住我的腰。
“老公,你别生气嘛。我弟弟还没工作,妈年纪也大了,他们也是想手里有点钱傍身。你是家里顶梁柱,你不疼谁疼?”
“而且,我当初为了救你,身体落下病根,医生说不能太劳累。妈收这个钱,也是想让我少受点罪,变相让你心疼我呀。”
我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知道。只要你们不过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雪踮起脚尖亲了我一口:“老公最棒了!今晚……随你怎么样都行。”
那一晚,我看着身下的林雪,心里却总觉得有一根刺。
我以为这只是开始,却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一早,林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A4纸。
“姐夫,醒了?这是咱妈连夜列出来的收费标准,你签个字。”
我接过来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家庭服务收费价目表》:
做饭:200元/顿(食材费另算)。
洗衣服:50元/件(内衣裤翻倍)。
陪同出行:100元/小时(如遇节假日翻倍)。
生孩子:顺产20万,剖腹产30万(营养费、误工费另算)。
心情损失费:视林雪心情而定,500-5000不等。
……
密密麻麻列了三十多项。
“这是什么意思?”
我拿着纸的手都在抖。
“字面意思啊。”
林强叼着牙签。
“姐夫,你是大公司的主管,年薪几十万,这点钱对你来说不是毛毛雨吗?再说了,我姐那是金枝玉叶,伺候你不得收钱?”
林雪也走出来。
“是啊,昨晚妈跟我商量了。我觉得挺合理的。现在保姆都涨价了,我可是你老婆,难道还不如保姆?”
“我们是夫妻!是过日子!哪有夫妻之间明算账算到这个地步的?”
林雪脸色一沉,眼眶瞬间红了。
“苏哲,你吼我?你忘了当初你在河里快死的时候,是谁把你拉上来的?我那时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赔我这条命?现在让你出点钱你就这么凶,你还有良心吗?”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行,我签。”
2.
签下那份协议后,我的生活彻底变成了付费模式。
每天下班回家,想吃口热乎饭,先转账200。
衣服脏了想让林雪丢进洗衣机,转账50。
甚至周末我想让她陪我回一趟我妈家,都要按小时计费。
这天,我刚发了年终奖,一共十五万。
还没捂热乎,丈母娘张桂芬就上门了。
“苏哲啊,强子谈了个女朋友,人家女方要求必须有辆车。你看,你这当姐夫的,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我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妈,我上个月刚给林强还了两万的信用卡。这买车不是小数目,我手头没那么多现钱。”
“怎么没有?我听小雪说你发奖金了。”
张桂芬的眼睛贼亮,死死盯着我的口袋。
“十五万呢,付个首付够了。剩下的贷款让强子慢慢还。”
“那是留给我妈做手术的钱!”
我猛地站起来。
我妈有严重的心脏病,医生说近期需要做搭桥手术,这笔钱是我攒了很久的救命钱。
“你妈那病又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林强在一旁插嘴。
“我这可是终身大事!要是没车,小丽就要跟我分手!姐夫,你难道想看着我打一辈子光棍?”
“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咬牙。
“这钱绝对不能动。”
见我态度强硬,张桂芬给林雪使了个眼色。
林雪立刻坐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老公,你就帮帮强子吧。我就这一个弟弟。你想想,当初我为了救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落下宫寒的毛病,以后生孩子都困难。现在强子要结婚传宗接代,也是为了我们要个孩子啊。”
她把袖子撸起来,露出那道伤疤,在我眼前晃。
“你看这疤,阴雨天就痒。苏哲,我的命都是捡回来的,你就当是为了报答我,行不行?”
看着那道疤,我心里的防线再次动摇。
“可是我妈的手术……”
“手术费我们可以再攒嘛!”
“你工资那么高,几个月就攒回来了。而且妈现在吃药控制得挺好,晚两个月没事的。”
张桂芬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亲家母身子骨硬朗着呢。强子的婚事要是黄了,那可是一辈子的遗憾。苏哲,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闭上眼。
“好。”
“但这十五万是借的,强子必须写欠条。”
“一家人写什么欠条!”林强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密码是你生日吧?谢了姐夫!”
他熟练地操作转账,十五万瞬间没了。
林强拿着钱兴高采烈地走了。
林雪靠在我怀里,甜甜地说:
“老公,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今晚我不收你过夜费,算是奖励你的。”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只要她们高兴,只要能还上那份恩情,我忍。
但我没想到,我的忍让,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甚至是灭顶之灾。
一个月后,公司派我去外地出差,谈一个大项目。
临走前,我千叮咛万嘱咐林雪:
“我妈最近胸闷得厉害,你要是有空,多去看看她。要是她不舒服,立刻送医院,钱我回来给你报销。”
林雪不经心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看护费怎么算?”
“按小时,一百五一小时。”
“这还差不多。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我带着一丝不安上了飞机。
项目谈判很艰难,我被封闭在会议室里,手机关机了整整两天。
等我终于谈下合同,打开手机时,几十个未接电话跳了出来。
全是邻居王大妈打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我回拨过去,王大妈的电话又进来了。
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焦急的哭腔:
“苏哲啊!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妈出车祸了!在二院抢救呢!”
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林雪照顾她吗?”
“什么林雪啊!你妈这几天胸闷想去医院,给林雪打电话,林雪说没钱不来!你妈为了省钱,自己坐公交车去,结果下车的时候晕倒了,被一辆电瓶车撞了!流了好多的血啊!”
我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我现在马上回去!王大妈,求你先帮我照看一下!”
挂了电话,我疯了一样给林雪打电话。
第一次,拒接。
第二次,拒接。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背景里是嘈杂的麻将声。
“干嘛呀苏哲,正手气顺呢,连胡三把了!”
林雪的声音听起来兴奋极了。
“林雪!”
“我妈出车祸了!在二院!你现在马上带钱过去!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林雪不耐烦的声音:
“出车祸了?严重吗?哎呀,我现在走不开啊,这一圈还没打完呢。”
“那是人命关天!你打什么麻将!”
“你弟弟拿走的那十五万呢?先拿出来救命!”
“那钱早给强子买车了,哪还有剩的?”
“再说了,二院离我这儿好几公里呢。外面下着雨,我这刚做的头发……”
我听着她的话,难以置信。
“那是我妈!我求你了,你去一趟,我马上转钱给你!”
听到转钱,林雪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行吧行吧,真是欠你们家的。不过咱们得先说好价格。”
“现在是晚上,又是下雨天,属于恶劣天气出勤。再加上我是从牌桌上下来,误工费得算上。还有精神损失费……”
她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地按着计算器。
“一口价,跑腿费五万。先转账,后办事。”
3.
“五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林雪,你疯了吗?只是让你去医院签个字,交个押金,你要我五万跑腿费?”
“那就什么时候凑齐什么时候找我。”
电话被挂断了。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颤抖着手,再次拨通王大妈的电话。
“王大妈,医生怎么说?”
“苏哲啊,你老婆来了吗?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还要交五万块钱的押金!这血止不住啊!”
王大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马上转钱!”
我挂断电话,开始疯狂地翻找通讯录。
这几年,我的钱都被林雪一家搜刮干净了,根本没有存款。
我打给同事:“老张,能不能借我五万?急用!我妈车祸!”
“哎呀苏哲,不凑巧啊,我刚买了房……”
打给大学同学:“兄弟,救命钱,五万,下个月发工资还你!”
“这个……嫂子管得严……”
我像个疯子一样,一个个电话打过去。
终于,我咬牙打通了那个电话。
对面的女人声音轻柔,没有多问就转来了20万。
看到到账提示,我眼泪夺眶而出。
我立刻转给了林雪,并附上一条语音:
“钱转过去了!五万!你马上去医院!一定要快!”
林雪秒收了钱,却没有回消息。
我急的连打了几十通电话,依然没有回应。
在起飞前的最后一刻,我给王大妈发消息:
“怎么样了?林雪到了吗?”
王大妈没有回复。
飞机起飞了,我被迫关机。
在这三个小时的飞行里,我如坐针毡。
我祈祷着,哪怕林雪再贪财,拿了钱应该会办事的。
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她既然能救我,说明她骨子里还是有人性的,对吧?
哪怕她是为了钱,只要能救下我妈,这五万块钱我认了!
以后我当牛做马还她都行!
只要妈妈没事……
飞机落地的瞬间,我第一时间打开手机。
无数条微信消息涌了进来。
最后一条是王大妈发来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瞬间将我打入了地狱。
“苏哲,你别急……你妈她……走了。”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我妈身体那么硬朗,她还要看着我升职加薪,还要等着抱孙子……
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赶到医院太平间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王大妈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抹眼泪。
看到我,王大妈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
“苏哲啊!你个不孝子!你怎么才来啊!”
“你那个老婆……那个杀千刀的老婆啊!她根本就没来!根本就没来啊!”
“你说什么?”
我嗓子哑得不行。
“我给她转了五万……她收了钱的……”
“屁的钱!”
“医生催了好几次,说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我给她打电话,她说雨太大了不好打车,正在等雨停!那是等雨停的时候吗?那是等你妈的命啊!”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太平间的冷气仿佛钻进了我的骨髓,冻得我全身都在发抖。
王大妈哭累了,被儿子接回了家。
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雨还在下,打在脸上生疼,却怎么也冲不刷不掉我心里的悔恨。
手机还在震动。
是林雪发来的微信。
“喂,苏哲,你什么意思?转了钱就不说话了?”
“医生说了,雨停了再去也不迟。你妈那身板我知道,平时装病装惯了,这次肯定也是吓唬人的。”
“对了,强子看上了一套音响,两万多,既然你还有钱,就再转点过来。反正你妈手术也用不了那么多。”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我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就是我哪怕借高利贷也要养着的老婆。
这就是我即使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满足她一家贪得无厌要求的“恩人”。
为了所谓的报恩,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狗。
结果呢?
我妈死了。
就在她说“雨太大不好打车”的时候,我妈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我。
前面的路灯昏黄,雨幕中,一辆大货车的远光灯刺眼地射过来。
我没有躲。
活着太累了,太痛苦了。
如果是为了还债,我也还得够多了。
如果是为了赎罪,那就拿这条命去陪我妈吧。
我闭上眼。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一个怀抱温柔地拥住了我。
“你想死吗?!”
一道清冷而愤怒的女声在头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