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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岁这道坎,不服不行,但也不能全听
上个月刚过完69岁生日,孩子们张罗着在饭店摆了一桌。我嘴上说浪费,心里头其实热乎得很。可那天晚上回来,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老转着白天闺女说的话,她说,爸,你这个岁数,是道坎儿,可得当心点。
我当时还嘴硬,我说我身体好着呢,一顿饭能吃两碗,爬六楼都不带喘的。可躺下之后,我自己摸了摸这肚子,又捏了捏腿肚子上的肉,心里头突然就虚了。那感觉,就像是你明明觉得口袋里有块表,一摸,空了。
前些日子社区组织免费体检,我本不想去,架不住老伴儿念叨。那体检报告出来,医生扶了扶眼镜,看了我半天,说了句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话。他说,老哥,你这个年纪,各项指标看着还行,但有几个‘坎儿’,你得提前心里有数。
他说的那句,69岁,就算身体没大毛病,也有几个细节必须注意。当时我没吭声,心里想,医生就爱吓唬人。可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几句话就像根刺儿,扎在我心里,让我看啥事儿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一个细节,他说的不是血压,也不是血糖,居然是——膝盖。
他说,人老先老腿,腿老先看膝。我寻思我膝盖也没啥毛病啊,除了上下楼偶尔有点响。但那天我特意去公园里看那些老伙计,发现好多人走路都拖着腿,身子往前倾,看着就费劲。我试着蹲下系个鞋带,起来的时候,那膝盖“咔嚓”一声脆响,旁边扫地的大爷都回头瞅我。我突然觉得,医生说的对,这膝盖的“保质期”到了,省着点用才是正理。
那天晚上,我把家里头那副落灰的护膝找了出来,套上试了试。老伴儿问,天不冷,你套那玩意儿干啥?我说,给它上点保险,不想七十岁就坐轮椅。
第二个细节,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要我管住“嘴”,但不是为了减肥,是为了防噎着。
医生说,过了六十,喉部肌肉松弛,吞咽功能退化,吃饭得细嚼慢咽,尤其是吃药的时候,千万不能仰头猛吞。我当时还觉得好笑,我都吃了六十多年饭了,还能噎着?结果没出两天,我就“打脸”了。那天早上吃油条,家里煮的粥有点稠,我一大口油条就着粥往嘴里一送,然后猛一仰头往下咽——好家伙,那口东西卡在嗓子眼儿,上不来下不去,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出来了。老伴儿吓得赶紧给我拍后背,拍了好一阵子,我才把那口气儿缓过来。那滋味,这辈子不想再有第二回。
人呐,不服老不行。那天起,我吃饭的速度慢下来一半,吃一口,嚼二十下,感觉咽下去了,再吃第二口。一开始觉得别扭,习惯了一段日子,反倒觉得细嚼慢咽的,胃里头也舒坦了。
第三个细节,是关于“喝水”的。
医生说,很多老人怕尿频,不敢喝水,导致血液粘稠。尤其早晨起来,一杯温水,是救命水。这事儿我父亲当年就吃过亏,他是早上一起来就猛地坐起,结果眼前一黑,栽在地上,送到医院说是脑梗。我遗传了他的体格,我不想重蹈他的覆辙。从那以后,我床边就放着一个保温杯,里头是前一天晚上晾好的白开水。早上睁开眼,先在床上躺两分钟,慢慢坐起来,再喝上几口温的。这习惯,我坚持了小半年,现在到点不喝,心里头就感觉缺了点什么。
第四个细节,这个事儿说出来,可能年轻人不爱听。医生说的是——别太“干净”。
我当时一愣,干净还不对了?他说,不是不讲卫生,是别过度使用消毒剂。家里头地板,别老用八四消毒液拖,也别啥东西都拿酒精擦。我们这岁数的人,身上的菌群本来就是平衡的,你把好的坏的都杀死了,反而容易出问题。他自己就说,他见过一个老太太,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碗筷每顿都煮,结果呢?过敏性哮喘,一到换季就住院。因为她的免疫系统在“无菌”环境里待久了,都忘了怎么干活儿,一碰到点灰尘就“炸毛”。我回家看了看,饭菜基本都是现做现吃,碗筷用开水烫烫就行,真没必要整那瓶瓶罐罐的消毒水。家嘛,有点烟火气儿,比啥都好。
第五个细节,讲的还是个“用脑”的事情。
我退休前是厂里的会计,算盘珠子打得溜。退休后,除了看看电视,就是跟楼下老伙计下下象棋。医生说,69岁这个年纪,脑子不用,真会“生锈”。他建议我学点新东西,不是说非得学什么高深知识,哪怕学个用手机APP交水电费,学个跟孙子视频通话,都是在锻炼大脑神经。他说他见过不少老人,退休头两年还挺精神,越待越糊涂,不爱出门,不爱跟人说话,最后成了老年痴呆。
这话点醒了我。我虽然每天下棋,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步。后来我开始折腾那个智能手机,让孩子们教我发朋友圈,拍小视频。你别看我这老花眼看屏幕费劲,点错好多回,但我现在能把我阳台上的花拍了,编辑个动图发到我们家族群里,底下几个侄子侄女给我点赞,我心里头那份高兴,比吃红烧肉还美。脑子这东西,就跟那老物件儿一样,得常擦擦,才不落灰。
最后一个细节,医生说的是——记性不好,别硬扛,该看病看病。
他说,人老健忘,那是自然规律。但要是经常忘了刚做的事,找不到回家的路,或者性格突然大变,那就要警惕了。千万别觉得“老糊涂”是正常的,有时候,那是病。我有个老邻居,前几年就是总忘事,他家里人以为是老糊涂了,没怎么管。结果有一次,他自己出门买烟,走丢了,全家找了三天,最后在隔壁县城的救助站找到了他,人已然是不认识他儿子了。现在他儿子专门辞职在家看他,一家人的生活全被打乱了。
所以我现在,兜里总带个小本本,想起来啥事,赶紧记下来。要真是哪天发现自己记性突然变得特别差,我肯定第一时间跟孩子说,绝不会藏着掖着,自己瞎琢磨。
你说这日子过得快不快?感觉昨天还在厂里带着一帮小伙子干活儿,今天头发就白了一大半了。这69岁,它就真真切切地站到你面前了。
那天从医院出来,太阳光晃得我眼睛有点酸。我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年轻人脚步匆匆,有跟我一样岁数的慢慢悠悠地走。我突然觉得,医生说这些,不是在吓唬我,倒像是在给我指路。告诉你前面哪儿有个石头,你得绕着走,别非得绊一跤才知道疼。
现在,我还是每天早上去公园遛弯儿,但不是为了逞强,而是在活动完筋骨之后,找个长椅坐一会儿,看看那些遛鸟的老爷子,跳广场舞的老太太,看着就觉得日子有奔头。我也还是爱喝两口小酒,但以前是拿大杯子喝,现在是拿那种最小的盅,抿一口,咂咂嘴,品的就是一个滋味儿。
我这辈子,没做过啥大事业,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工人,一个会计,一个爹。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日子是给子女过的,给他们攒钱买房,给他们带孩子,把自己活成了一头老黄牛。到了这个岁数,特别是听了医生那番话之后,我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活到这把年纪,该为自己活活了。
那根“针”,就实实在在地扎在心口上,提醒着我,日子不是这么个熬法。这膝盖得省着用,这嗓子得留意着咽,这水得按时喝,这地儿不用拖得那么光溜,这脑子得转悠着,这忘性大的毛病,也得拎清楚,别真到最后把那点回家的路都给忘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头有那张体检单,有那个小本本,还有孩子们给我买的新手机。我心里,突然就踏实了。就这么着吧,跟自己的身体,跟这道坎儿,好好的,和和气气地,往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