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趁洪水把我和父母锁进废弃仓库,母亲:他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雨下了三天三夜。
气象台说这是百年一遇的暴雨,整个县城都泡在了水里。我家住在城郊低洼处,水已经漫过了一楼台阶。丈夫陈强从昨天开始就坐立不安,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扒着窗户往外望,嘴里念叨着:“再涨,再涨就好了。”
我以为他是担心我们被困。直到洪水真来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盼的是什么。
凌晨两点,我被一声巨响惊醒。洪水冲垮了隔壁的院墙,浑浊的水瞬间灌进了屋子,冰冷刺骨,转眼就没过了膝盖。我尖叫着去拉父母,我爸腿脚不好,我妈扶着他,两人在水里踉踉跄跄。
“陈强!快帮忙!”我回头喊他。
他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表情古怪得让我陌生。他说:“你们先去后面那个仓库躲一躲,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来。”
仓库在院子最后面,废弃了好几年,铁皮门,水泥墙,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窗。我说那地方怎么能躲人?他说水马上要淹到二楼了,先把老人安顿好,他随后就到。
我妈看了陈强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冷冷的,像早就看透了什么。但她没说话,扶着我爸就往仓库走。我来不及多想,跟着他们蹚水过去。
我们刚进仓库,铁门就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声响。
“陈强?”我扑过去拍门,“你干什么?开门!”
外面传来他的声音,隔着铁皮,闷闷的:“你们先待着,等水退了再说。”
“我爸腿有病!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开门!”
“我知道。”他说完这两个字,脚步声就远了。
我拼命捶门,砸得拳头全是血。洪水从门缝里灌进来,冰冷刺骨,没过了脚踝,又没过了小腿。仓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霉味刺鼻,我爸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晓燕,别敲了。”我妈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出奇地平静。
“妈!他要把我们淹死在这里!”
“我知道。”她顿了顿,“他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我愣住了。我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她满是皱纹的脸。她说:“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同意你们结婚?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把房产证收好?”
她点开一段录音。是陈强的声音,和一个女人在打电话——
“等洪水一来,把她们锁进去,谁也不知道。保险早就买好了,赔下来够我们过好日子。那老太婆和瘸老头,活着也是累赘……”
我妈说:“三个月前我就录到了。我没告诉你,是怕你不信,也怕打草惊蛇。今天他动手,我反而踏实了。”
她拨通了110,说了位置,说了情况。电话那头说救援队正在赶来,但水势太猛,可能需要时间。
我爸靠在我妈肩上,气若游丝地说:“老婆子,我腿疼。”
我妈握住他的手:“忍忍。咱闺女在这儿呢,咱得看着她好好出去。”
我们在仓库里困了四个小时。水涨到齐腰深的时候,铁门被从外面劈开了——是消防员。我妈第一个被背出去,我爸第二个,我最后一个。
陈强是在家里被抓的。他坐在二楼的沙发上,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等着水退。警察破门而入时,他还笑着说:“我老婆呢?她自己在仓库里待着,可不关我的事。”
后来才知道,他欠了六十万赌债,给我买了三份意外险,受益人都是他。洪水只是他等来的“机会”。他算好了水会淹过仓库的通风窗,算好了我们撑不过一夜。
但他没算到我妈。
我妈后来跟我说:“我活了六十五岁,什么人没见过。他当初追你的时候,眼睛就不正,看人跟看东西似的。你以为妈老糊涂了?妈只是等你自个儿看清。”
我爸在病房里躺了半个月,腿保住了。出院那天,我妈把陈强的东西全部烧了,在院子里点了把火,说:“晦气烧干净,往后重新过。”
我离了婚,搬回父母家住。夜里有时候会梦见那个仓库,梦见水漫过膝盖,梦见铁门锁死的声响。然后我妈会推门进来,端一碗热汤,坐在床边看着我喝完,说:“不怕,妈在呢。”
窗外天亮了,县城的水退了,街上全是淤泥和冲倒的树。生活还在继续。只是有些人,洪水冲走了就冲走了。
我妈说得对,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而我们也终于,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