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6岁的农村妇女春香来到女儿张小满的城市打工,母女共同生活在一个36平方米的出租屋里,开始了长达900天的相互陪伴与碰撞。
“在深圳高级写字楼,一个保洁员要完成他的工作,需要将近三十种工具。”这是春香的日常工作,也是女儿张小满笔下记录的真实。
三年来,春香辗转三个保洁岗位,每天与抹布、拖把、清洁剂为伴。从未尝过奶茶滋味的春香最“恨”奶茶。在她负责的区域,垃圾桶里总是躺着没喝完的奶茶杯。黏稠的液体从杯中渗出,浸透纸张塑料,滴落地毯,变得湿淋淋、黏糊糊。这时,她必须亲手扶正杯子,冲洗干净,更换垃圾袋,擦拭污渍——这是春香日复一日的工作。城市的明亮整洁在众人抵达之前,早已由保洁员一点点擦拭完成。然而,即使不断在同一片区出现,她也像隐形人般从未被注意过。
但工作的“看不见”,远不及母女关系中的“视而不见”更让人伤痛。
分离十余年后重聚,36平方米的空间成为这对母女间最锋利的战场:母亲看不惯女儿花钱大手大脚,女儿不适应母亲的生活习惯;女儿不理解母亲为何牺牲所有假期,母亲觉得办公楼里的人和自己并无不同。最激烈时,母亲痛哭失声:“我要回老家!”
正是在这样的僵局中,文字成为了她们最后的桥梁。 “我们深陷彼此纠缠、负担和依赖的关系。我们是母女,只能磨合,她不会放弃我,我也不可能放弃她。”为了打破隔阂,女儿决定用文字搭建沟通的路径。她开始跟随母亲并记录下母亲的打工史: 日均 2 万步的奔波、反复寻找污渍的细致、不停歇的微信提示音、客户投诉与责骂的委屈…… 那些琐碎的真实,渐渐凝聚成《我的母亲做保洁》。
成书后,母亲发来微信:“写书是我女儿的梦想,梦想成真。辛苦了。”张小满却强调:“这是我和母亲共同完成的一本书。”正因母亲的讲述,她才看清城市的 “体面” 与 “洁净”背后是隐形的保洁员群体;也正是这份记录,让她真正读懂了母亲的辛苦。
"我们彼此都在弥合曾经丢失的时光。"九百个日夜,文字让互联网行业的女儿与做保洁的母亲跨越鸿沟完成生命对话,也让隐形的保洁群体亮相于大众面前,知道这个群体的困境与力量。正如书中所写:“如同一道光,照亮那些视而不见的裂缝。”
每个普通人都有值得被记录的故事,每段关系都需要用心的书写。或许,我们也记录身边那些默默付出的身影,用文字搭建理解的桥梁,每一个平凡的故事,都值得被看见,被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