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前一晚,妈塞给我999万嫁妆,并要我把钱放进信托账户,我乖乖照办。
婚后半年,公婆为了给小叔子抢富家女友,逼我拿钱付首付。
老公当着全家人面掏出手机,要转账给我小叔子。
他点进我银行APP,看清余额的瞬间,他直接愣住了……
01
我叫林晚星,和陈宇峰婚礼的前一晚,我妈把我叫进了她的房间。
门刚关上,她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让我心里猛地一紧。
“晚星,明天你就是陈家的人了,有些话,妈必须今天跟你说透。”
她从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深褐色文件袋,那双平时保养得很好的手,这会儿竟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这里面,有你外公外婆留给你的一部分遗产,再加上我这些年帮你打理的投资,总共是 999 万。”
“这笔钱,是我给你未来人生的底气,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你有个退路。”
我安静地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胀又闷,说不出话。
我妈上前一步,紧紧攥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里,藏着她掩饰不住的担心。
“女儿,嫁人后好好过日子、照顾家人是应该的,但人心隔层肚皮,尤其是面对大额钱财时,再深的感情也可能经不住考验,妈实在不放心。”
“妈,宇峰不是那种看重钱的人,他对我的好,您都看在眼里啊。”
我忍不住替陈宇峰辩解,毕竟相处这么久,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现在好,不代表以后一直好。”
我妈的眼眶很快红了,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你忘了你小姨的事吗?”
“她当年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你小姨夫去做生意,结果呢?生意赔了,债主找上门,最后还是咱们林家出面,才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女人啊,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没了自己的依靠。”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订得整整齐齐的法律文书。
“妈已经咨询过专业律师和信托经理了,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了。”
“明天一早,你陪妈去一趟招商银行的私人银行部,把手续办了。”
“就算是让妈能睡个安稳觉,好不好?”
我看着我妈鬓角悄悄冒出来的几缕白发,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全都咽了回去,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以 “陪妈买婚礼缺的零碎东西” 为由,跟陈宇峰告了假。
其实,我妈直接开车带我去了市中心的金融大厦。
我们去了哪里、办了什么业务,我妈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守口如瓶,绝不能跟陈宇峰提。
“晚星,记住,这是妈给你上的最重要的一道保险,是你的后路,也是你未来生活的保障。”
“在没确定一个人绝对可靠之前,永远别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
她在我耳边一遍遍地说,那双平时做事干脆利落的眼睛里,满是为人母亲的担忧,还有不容商量的坚决。
等我们办完所有手续,回到位于城西的家时,已经是中午了。
我妈紧绷了一早上的脸,终于舒展开,她长长地呼了口气。
“晚星,你别觉得妈小题大做,等将来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懂这份心思了。”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略显单薄的肩膀。
“妈,我懂。”
可说实话,我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总觉得这样的安排,像是对陈宇峰的不信任,也让他对我毫无保留的爱,显得有点讽刺。
下午,陈宇峰的电话打了过来,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晚星,再过十几个小时,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我爸妈说了,晚上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啊?”
我下意识地问出口,心里还想着早上办的事。
“现在说了就不算惊喜了!等着瞧吧!”
他在电话那头笑得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纯粹又热烈。
我握着渐渐发烫的手机,那种因为藏了秘密而产生的愧疚感,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几乎要把我裹住。
晚上,我躺在出嫁前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陈宇峰发来的消息,很短却很暖:“老婆,安心睡,明天我来接你。”
我盯着 “老婆” 两个字看了好久,指尖才慢慢在屏幕上敲出 “晚安”。
那笔 999 万的秘密,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我心里,每呼吸一下,都带着淡淡的疼。
婚礼当天,市里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里,来了好多宾客,大家穿着体面,现场热闹得很。
我公婆,陈建军和李慧,确实给了我一个 “惊喜”—— 一套在周大福定制的龙凤金镯,价值二十多万。
婆婆李慧拉着我的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晚星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陈家的掌上明珠了。”
“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这套金器是我和你爸攒了大半辈子的心意,你可得好好收着。”
突然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有点懵,眼眶也热了,连忙跟他们道谢。
公公陈建军在一旁抽着烟,慢慢吐了个烟圈,笑着补充:“我们老陈家,家风正,对儿媳妇绝对没话说,肯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仪式结束后的敬酒环节,几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围了过来,大声打趣。
“宇峰啊,你可太有福气了!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还带了近千万的嫁妆!”
“以后可得把晚星当女王一样供着啊!”
陈宇峰搂着我的腰,在一片笑声里,举起酒杯大声说:“那肯定的!不过晚星的钱就是她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碰!我要靠自己的本事,让她过上好日子!”
全场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我侧过头,看着他被酒精染得微红的侧脸,还有他眼神里那种认真的样子,心里那根刺,好像被这真诚的话抚平了不少。
我想,或许真的是我妈经历太多风浪,变得太谨慎、太多疑了。
02
婚后的生活,确实像童话里一样,甜蜜又安稳。
我们住在陈宇峰婚前按揭买的房子里,在城南区,是个三居室。
每天早上,他开着那辆旧的大众帕萨特送我去高新区的金融公司上班,傍晚下班,我们再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每个月一万五的房贷,对我们两个刚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来说,压力不小。
但两个人一起努力,为了共同的未来打拼,这种感觉特别踏实、特别暖。
每逢周末,公婆总会打电话来,让我们回他们在老城区的房子吃饭。
第一次上门,婆婆李慧做了一桌子菜,几乎全是我爱吃的本地口味。
饭桌上,大家喝酒聊天,气氛特别好。
公公陈建军抿了一口白酒,突然好像不经意地问:“晚星啊,你妈给你的那笔嫁妆,数目不小,现在是怎么打理的?存在哪个银行了?”
我正伸出去夹糖醋排骨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婆婆立刻接话,像是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是啊晚星,现在银行定期利息太低了,通货膨胀又厉害,钱放在银行里就是慢慢贬值。”
“我有个远房表侄,在一家很有实力的私募公司做基金经理,他们做的项目,年化收益保底都有百分之十五呢。”
“要不,让你表舅给你介绍介绍?”
陈宇峰察觉到我不自在,轻轻皱了皱眉,打断了他们。
“爸,妈,晚星的钱她自己有规划,你们就别跟着操心了。”
我赶紧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回应道:“谢谢爸妈关心,那笔钱已经做了长期规划,暂时不方便动。”
陈建军 “哦” 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婆婆那双精明的眼睛,意味深长地在我脸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像小钩子似的,让我浑身不自在。
晚饭过后,陈宇峰陪我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散步消食。
“晚星,我妈就是那个性子,一辈子精打细算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我没多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就是感觉…… 爸妈是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
“没有的事。”
陈宇峰立刻摆了摆手,解释道:“他们俩的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一万多,在老城区生活绰绰有余,就是爱操心,尤其是我弟的事。”
我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心里那份刚压下去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像水底的暗流,无声地涌动着。
当晚回到我们自己的小家,我还是忍不住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把婆婆打听嫁妆、还推荐理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还是跟平时一样沉稳。
“晚星,你只需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其他的,先看着就行,别冲动。”
“我知道了,妈。”
“不是我非要把人往坏处想,是我这辈子见过太多因为钱反目成仇的亲人了。”
我妈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你外公外婆走得早,当年留下的家业,就是因为你大舅看错了人,被所谓的‘兄弟’骗得一干二净。”
“有这些前车之鉴,不得不防啊。”
她没再多说,但我完全明白她没说完的话。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耳边是陈宇峰平稳的呼吸声,可我的思绪却乱得像一团麻,心里五味杂陈。
日子在平淡的幸福里慢慢过着,转眼就到了半年后。
小叔子陈宇浩大学毕业,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找了份运营的工作,试用期月薪八千。
他比陈宇峰小五岁,是公婆的心头肉,从小被宠着长大,说话做事总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任性。
有一次周末家庭聚会,陈宇浩是开着我的那辆保时捷卡宴过来的。
下车后,他随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冲我嚷嚷:“嫂子,你这车开着就是爽,比我哥那破帕萨特强多了!”
“改天借我开去周边玩几天呗!”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宇峰已经板起脸训他:“宇浩,别没大没小的,那是你嫂子的车。”
“哎呀哥,你紧张什么?都是一家人,我就是借来开开,又不是不还。”
陈宇浩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一点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婆婆李慧立刻笑着出来打圆场:“宇峰啊,弟弟跟嫂子借个车怎么了?”
“晚星这么大方,肯定不会介意的,都是自家人嘛。”
话说到这份上,我只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车我平时开得也少,你要用就开去吧,注意安全。”
陈宇浩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嫂子最大方了!”
可这一借,就借了一个多礼拜。
我上下班只能打车,特别不方便。
更让我生气的是,他还车的时候,车头右侧多了一道明显的划痕。
“嫂子,不好意思啊,前天晚上在路边停车,不知道被谁蹭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完全没提要负责修车的事。
陈宇峰气得不行,当场就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让他赶紧把修车费转过来。
陈宇浩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多大点事儿,这么小气。”
挂了电话,陈宇峰一脸愧疚地握着我的手:“晚星,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反正我坐地铁也方便。”
我笑着说,可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这一家人对 “自己人” 的理解,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03
日子又平平静静地过了一年多。
有个周五的傍晚,陈宇峰接到了婆婆的电话,说这个周末务必回家吃饭,有天大的好事要宣布。
挂了电话,我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开心,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周六下午,我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进口水果和补品,回到了老城区的公婆家。
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和陈宇浩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举止很亲密。
那女孩长得挺漂亮,穿的都是名牌,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的蓝气球手表,看着气质不错。
“哥、嫂子,你们回来啦!”
陈宇浩一看见我们,立刻兴奋地站起来,一把拉过那个女孩,隆重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苏曼。”
“苏曼,这是我哥陈宇峰,我嫂子林晚星。”
苏曼礼貌地冲我们点了点头,喊了声 “哥,嫂子”,声音甜甜的,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傲慢。
婆婆李慧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地拉着苏曼的手,不停地夸:“哎哟,我们苏曼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不光人长得漂亮,还是独生女,在区政府上班,她爸爸是开物流公司的,家底厚实着呢!”
公公陈建军也在一旁满意地点头附和:“我们家宇浩啊,总算长大了,知道找个好姑娘了。”
晚饭的时候,气氛特别热烈。
婆婆几乎把所有好吃的菜,都往苏曼碗里夹,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关心她的工作,那亲热的劲头,比对我这个正经儿媳妇还上心。
苏曼应对得也挺得体,说话做事都透着良好的家教。
我安静地坐在旁边,默默观察着,心里暗想:这个女孩,恐怕不简单。
饭局进行到一半,苏曼的手机响了。
陈宇浩凑过去看了一眼,接通后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威严的声音:“苏曼啊,跟你男朋友家里人说一声,我们想跟他们见个面,聊聊你们年轻人的事。”
陈宇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恭敬地应道:“好的好的,叔叔阿姨,我们吃完饭就过去拜访。”
挂了电话,他一脸紧张地看向公婆。
陈建军沉着脸放下酒杯:“亲家说什么了?”
“我爸妈想见见叔叔阿姨,商量一下我和苏曼的婚事。”
苏曼代替陈宇浩回答,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婆婆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哎呀,那可得赶紧的!我得上去换身体面的衣服,第一次见亲家,可不能失了礼数。”
一个小时后,我们一行五人,去了苏曼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的家。
那是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得特别豪华,跟五星级酒店似的。
苏曼的父母,苏国强和赵兰,看着挺和气,很热情地招待了我们。
可几句客套话过后,苏曼的妈妈赵兰就直接切入正题:“亲家,咱们都是直爽人,就不绕弯子了。”
“孩子们感情到了,我们做父母的也替他们开心。”
“关于结婚的事,不知道你们这边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公公陈建军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这个…… 我们肯定全力支持,一切都听孩子们的。”
“那婚房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曼的爸爸苏国强慢条斯理地问,语气虽然平和,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像在面试一样审视着我们。
婆婆李慧的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支支吾吾地回答:“房子…… 房子的事情,我们…… 我们还在看,还在看。”
“还在看?”
赵兰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宇浩,你之前不是跟我们苏曼说,婚房已经快定下来了吗?”
陈宇浩的头垂得更低了,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苏国强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语气一下子冷了:“亲家,我们苏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没让她受半点委屈。”
“要是连一套像样的婚房都拿不出来,这门婚事,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婆婆急得满头大汗,连忙站起来辩解:“亲家,您别着急,您放心,房子我们一定会准备好的!一定会的!”
可苏曼父母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点笑意。
回程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婆婆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停地用纸巾擦眼泪。
公公脸色铁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陈宇浩像只斗败的公鸡,瘫在后排座位上,一言不发。
陈宇峰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看得出来他心里特别不平静。
我坐在他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回到公婆家,婆婆就立刻把陈宇峰拉进了厨房,还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都能清楚地听见他们压低声音的激烈对话。
“老大啊,你可得帮帮你弟弟!”
“这个苏曼,家境这么好,要是错过了,你弟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媳妇了!”
婆婆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妈,我拿什么帮他?”
陈宇峰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疲惫:“我自己的房贷都快压得我喘不过气了,哪里还有钱给他买房?”
“你没有,你媳妇有啊!”
婆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可那句话却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穿了我的耳朵:“她不是有九百九十九万的嫁妆吗?先拿出来给你弟用一下,等他将来发达了,我们再还给她不就行了!”
我手里的玻璃水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的心脏剧烈收缩,血液一下子涌到头顶,耳朵里只剩下 “嗡嗡” 的轰鸣声。
过了一会儿,陈宇峰从厨房里走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晚星,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始终一言不发,车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我也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回到我们自己的家,他颓丧地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任由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脸。
“晚星……”
他终于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沙哑,满是挣扎。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我曾经特别喜欢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愧疚、纠结,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没什么,就是今天太累了。”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早点休息吧。”
那一夜,我躺在他身边,却感觉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我妈的话,像警钟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我突然特别庆幸,当初听了我妈的安排。
04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的小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气氛笼罩着。
公婆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一天打三次,每次都离不开陈宇浩的婚事。
陈宇峰的手机几乎成了热线,他每次接完电话,都会沉默好久,然后重重地叹口气。
有个深夜,我起夜喝水,无意间听见他在阳台上跟婆婆打电话。
“妈,您别逼我了,我真的没办法……”
他的声音里满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你就是自私!你就是不想管你弟弟的死活!”
婆婆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哭喊:“我就你们两个儿子,你现在有房有车有老婆了,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妈,您不能这么说……”
“那你说怎么办?”
婆婆的声音更激动了:“人家苏家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三个月内看不到房子,就立马分手!你弟弟为了这事都快得抑郁症了!”
陈宇峰沉默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才听见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 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在寒冷的阳台上,连续抽了三根烟。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他猛地转过身,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晚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这种委屈。”
“我们是夫妻,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我柔声安慰他,可他越是愧疚,我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又到了周末家庭聚餐的日子。
我本能地想拒绝,可陈宇峰说,婆婆在电话里特意叮嘱,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当着全家人的面商量,我们必须去。
一踏进公婆家的门,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陈宇浩和苏曼也在,可两人都沉着脸,隔着一米远坐着,显然是刚吵过架。
婆婆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看就是刚哭过。
公公陈建军板着脸,坐在主位沙发上,整个客厅的气压低得吓人。
“都坐吧。”
陈建军开口了,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和陈宇峰依言坐下,谁都不敢先说话,打破这窒息的沉默。
“宇峰,关于你弟弟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陈建军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陈宇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爸,我还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已经想了一个月了!”
婆婆的情绪突然失控,猛地站起来,指着他尖叫:“苏家那边催得越来越紧,你到底想让你弟弟怎么办?让他去死吗?”
一直沉默的陈宇浩,这会儿也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哥,你现在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有了老婆忘了弟啊。”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冷声反驳:“宇浩,你这话就没道理了吧?”
“你今年也二十六岁了,是成年人了,结婚买房难道不应该先靠自己努力吗?”
“靠我自己?”
陈宇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我一个月就那么万把块钱,在咱们这儿,要攒到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
“我哥和我嫂子手里攥着那么多钱,先借我一点周转一下,又怎么了?”
“陈宇浩!”
陈宇峰猛地抬头,厉声呵斥他。
可陈宇浩已经豁出去了,他站起来,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说错了吗?我嫂子的嫁妆,足足九百九十九万!”
“别说首付了,全款买套豪宅都够了!现在就拿出一小部分来帮帮我这个亲弟弟,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客厅的空气好像都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的贪婪,有的审视,有的嫉妒,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曼,突然站起来,声音冰冷地宣布:“叔叔阿姨,我把话撂在这儿。”
“如果三个月之内,我看不见市中心房子的首付款,那我和陈宇浩就到此为止,彻底分手。”
“苏曼,你别……”
陈宇浩慌了,想去拉她的手,却被苏曼一把甩开。
“我爸妈说得没错,一个男人,连最基本的安家立业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未来。”
苏曼说完,拿起自己的爱马仕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婆家。
陈宇浩失魂落魄地追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婆婆瘫坐在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苏曼这次是真的要分手了……”
公公陈建军狠狠地抽烟,一言不发,可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心里的着急。
陈宇峰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着特别吓人。
我坐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在疼。
“晚星……”
婆婆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地哀求:“好孩子,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弟弟,行吗?”
“你就发发善心,帮他这一次!这钱就算我们陈家借你的,我们以后砸锅卖铁也一定还给你……”
她说着说着,又泣不成声。
我下意识地看向陈宇峰,想寻求他的支持。
可他始终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得出来他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公公陈建军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晚星,你既然嫁进了我们陈家,就是我们陈家的人。”
“你的钱,说到底,早晚也是我们陈家的钱。”
“现在宇浩遇到了难关,你这个做嫂子的,难道真的能忍心见死不救吗?”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困在道德的枷锁里。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5
回家的路上,陈宇峰全程沉默,车里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车子停在我们公寓楼下,他突然熄了火。
“晚星,我能…… 问你一件事吗?”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那双曾经满是星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祈求。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直直地坠入了无底深渊。
“你说。”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你…… 你能不能…… 先借一部分钱给我弟买房?”
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我知道这不公平,可是…… 他是我亲弟弟,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同床共枕了一年多的男人,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陈宇峰,你清楚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清楚……”
他痛苦地闭上眼,俊朗的脸上满是挣扎:“晚星,我也不想这样逼你,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爸妈每天用死来逼我,我弟也快被逼疯了……”
“那九百九十九万,是我外公外婆留给我的遗产!”
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他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几乎是在恳求我:“就先借一部分,就当是我陈宇峰欠你的!我向你保证,我发誓,五年之内,我一定连本带息地还给你!”
我看着他那副真诚到近乎卑微的模样,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在 “爱情” 这颗糖衣炮弹的攻击下,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天深夜,我还是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晚星,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做决定。”
“可是妈……”
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宇峰他…… 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不想看到他这么为难,这么痛苦。”
“傻孩子,”
我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当时没读懂的疲惫:“有些坑,只有自己亲身跳下去,才知道有多深。”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任由冰冷的黑暗将我包裹。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宇峰从卧室里走出来,轻轻地站在我身后:“晚星,你在想什么?”
我缓缓转过头,迎上他关切的目光:“如果我最后还是决定不借,你会不会怪我?”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不会。那是你的钱,你有百分之百的支配权,我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你。”
“那你弟弟和苏曼的事情,打算怎么办?”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总会有办法的。”
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和满脸的疲惫,我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我可以借。”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说道。
他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灯。
“但是,”
我深吸一口气,补充了最后的条件:“必须让他写借条,白纸黑字,亲笔签名,写明借款金额和还款期限,五年为期,少一个字都不行。”
“好!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晚星,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的天使!”
那天晚上,他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当着我的面,亲手起草了借条。
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条款清晰明了,最后还郑重地按上了自己的红手印。
可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我心里一点都不踏实,反而像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第二天一早,陈宇峰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 “好消息” 告诉了全家人。
婆婆在电话里笑得特别开心,一个劲儿地夸我:“我就知道晚星是个好孩子!识大体,顾大局!”
陈宇浩也立刻给我发了条信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谢谢嫂子!”
苏曼那边也很快收到了消息,听说两人立马和好了,整天黏在一起,特别亲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宇浩兴奋地在各大房产网站上选楼盘,每天都会把看中的房子链接,发到我们三个人的小群里。
“哥、嫂子,你们看这套怎么样?市中心的观景房,地段绝了!”
“这个也不错,离苏曼单位近,周边配套也全!”
看着他在群里活跃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周末,他们约好一起去实地看房。
我握着手机,脑海里不断回想婚礼前一天,我妈带我去招商银行私人银行部时,那位姓刘的信托经理说的话。
当时她让我保密的那些条款和安排,现在想来,或许真的是我妈用半生的智慧,为我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话已经说出口,借条也签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两周后的周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约在市中心的一个售楼中心,准备交定金。
陈宇浩和苏曼一早就到了,两人手挽着手,脸上满是即将有新房的开心和得意。
公婆也特意打扮了一番,婆婆还去做了新发型,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特别精神。
“晚星,今天可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们陈家的大功臣。”
婆婆一见到我,就亲热地拉着我的手,笑容满面。
苏曼的父母也作为 “亲家团” 赶了过来,说是要帮女儿把把关。
一踏进装修豪华的售楼中心,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穿着职业套装的销售经理热情地迎上来,领着我们看沙盘、讲户型图。
“这套是我们的楼王户型,位置是整个小区最好的,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目前就剩下这最后一套了。”
销售经理滔滔不绝地推荐,语气里满是诱惑:“已经有好几组客户在盯着了,你们要是真心喜欢,最好今天就定下来,不然明天可能就没了。”
陈宇浩和苏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这套总价多少?”
公公陈建军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问。
“这套总价是八百八十万,按照现在的政策,首付三成的话,需要二百六十四万。”
销售经理微笑着报出价格,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宇浩立刻把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向陈宇峰。
陈宇峰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锁屏幕,点开了银行 APP。
我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 “砰、砰、砰” 的心跳声,手心已经紧张得冒出了汗。
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熟练地输入账户密码,然后点开了那个他早已记熟的账户信息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