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部手机,到了不同的家庭,结局可能完全两样。有的家里,手机设了密码、限了时长,父母下班一进门就能看一眼屏幕。
有的家里,大人为了生计早出晚归,手机就成了一扇整夜开着、没人看守的门。把这道裂缝摆到台面上的,是英国校长凯瑟琳·比尔巴尔辛格。
她的主张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不近人情”:16岁之前别给孩子智能手机,能等到18岁更好。反对的人不少。
声音最大的,偏偏是家境优渥的家长,他们说“我家孩子好好的”。这话也许是真的,可它漏掉了一个前提:他们的孩子身边,一直有大人看着。
算法不问出身,只看孩子在哪里停留。孩子情绪低落时多看了几眼,同类内容就一波接一波地推过来。
青春期的大脑可塑性正强,长期看什么,就容易被塑造成什么样。身边有大人,孩子还能被及时拉回来;没人管,就只能一个人往下沉。
富裕家庭的保护是悄悄进行的,用不着声张;另一些孩子往下沉,同样没有声响。这才是最让人揪心的地方。各国的态度已经在变。
澳大利亚社交媒体最低年龄规定实施后,大型社交平台在2025年12月上半月就移除了约470万个被认定属于16岁以下儿童的账户的访问权限。法国的相关法案于2026年7月21日在议会两院获得通过,核心条款是禁止15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网络社交服务。
过去被当成各家私事的手机问题,正在变成公共治理要解决的问题。中国家长也能从中照见自己:父母在外奔波的时候,谁来替孩子管住那块屏幕?
这个担子,不能只压在家庭身上。
在整个职业生涯中,这位教育工作者注意到一件令其非常痛心的事情:校园霸凌的形式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在其看来,社交媒体是对青少年影响最大的因素之一,对女孩的影响远大于男孩,因为霸凌的数量实在太可怕了。
即使那些信息并非针对自己,其以前看到时也感到非常难过。学校里不会发生霸凌,但社交媒体上却会发生。
不过,好消息是,如果没有智能手机,孩子就不会参与其中。学校在这方面大力推广,为家长举办“数字排毒”活动,邀请家长参加,向他们讲解社交媒体和智能手机的危害。
其对所有家长的建议是,不要给孩子买智能手机,至少在他们16岁甚至18岁之前不要。这个建议很有争议,有人会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认为孩子们是自由的,应该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对此,其回应是:好吧,可以这么做。曾有个年轻人,在YouTube上发布了一些东西,侮辱了南伦敦的一个帮派,结果被人用刀捅死。
还有其他一些孩子参与犯罪活动、加入帮派,因为他们通过不受监管地访问互联网结识了这些人,而智能手机就提供了这种不受监管的互联网访问权限。
过去,色情杂志会被放在商店货架的最上面;而如果给孩子一部智能手机,他们就可以访问色情内容,可以赌博,可以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情。父母的科技水平远不如孩子,所以孩子们把父母耍得团团转。
其建议是,不要给孩子智能手机。如果非要给,比如iPhone,它有很多控制功能,可以设置密码,还可以屏蔽网站。
Snapchat、Instagram、WhatsApp这些软件有毒,必须戒掉。看看孩子们用这些软件互相交流的方式,看看那些欺凌行为,看看那些脏话,简直太可怕了。
更别提他们用这些科技产品互相偷拍作业,根本不认真做作业。如果给孩子一部智能手机,就是在严重损害他们的未来。
谈及伦敦的帮派问题,随便拿起一份《伦敦晚报》,就会看到又一个男孩被刺死,真是悲剧。对于伦敦的帮派问题是否比人们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位教育工作者表示不知道是不是更严重。
学校当然做得很好,但其可能不是最适合谈论这个问题的人,因为学校对孩子的保护做得太好了,以至于这些孩子未必有其他地方孩子那样的典型经历。学校正在劝说家长放弃智能手机,劝说家长放学后把孩子接走等等。
学校有时会遇到一些问题,但不知道情况是否更糟。确实存在问题,确实存在很多问题,孩子们会遇到很多问题。
比如女孩,在社交媒体上,如果家长允许孩子使用智能手机,而她又是个女孩,那么她对自身价值的理解就是: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五岁,必须撅起嘴唇、翘起屁股,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性感,因为这就是她全部的价值所在。
而有一天成为一个强大的女性,经营自己的事业,或者成为一名律师或其他任何职业,在那个世界里,这些都不存在。这真的很可怕。
其一直试图向家长们传达、在推特等社交媒体上也表达过的观点是:家长们,别自欺欺人了。有些人争论说,“我相信我的孩子”。
对此,可以讲讲可怜的布雷克·贝德纳尔(Breck Bednar)的故事。他14岁的时候和朋友们一起玩游戏,游戏圈子里有个男孩。
他妈妈是个很棒的妈妈,以前会带他去游泳。一年多的时间里,布雷克逐渐被这个男孩诱骗。他很喜欢这个男孩,觉得他很聪明。
有一天,这个男孩付钱让布雷克打车前往自己的住处,布雷克在那里被人用胶带捆住,割喉而死。如果他妈妈没有让他独自上网,他就不会死。
还有后来发生的事,比如莫莉(Molly)的故事。莫莉很不幸地自杀了,因为她收到了很多自残图片,这些图片是通过Instagram等平台发给她的。
Pinterest不停地推送这些图片,即使想摆脱它们也做不到,因为算法就是这样,点击得越多,它就会推送更多。家长们不知道,莫莉的父母也不知道。
每次发生这种情况,家长们都会制作视频,警告其他家长,说“请听我说,听我说”,但没人看这些视频。所以这位教育工作者把这些视频给学校的家长们看,并告诉他们:“听我说,你们正在拿孩子的生命冒险。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然后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毕业考试怎么办。很多孩子都沉迷于手机,晚上做功课的时候也离不开它。
他们会对老师说:“老师,帮帮我,我妈妈不在家,因为她打了三份工,没办法没收我的手机,我该怎么办?我沉迷于手机,我没法准备毕业考试。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其真心认为智能手机会加剧贫富差距,因为跟其争论的都是富人,他们总是在推特上说:“我的孩子没事儿,你在说什么?
”原因在于,他们在家有保姆和家教,可以监督孩子使用社交媒体的情况。他们不明白的是,这些想法会渗透到各个角落,尤其是记者的想法。
这位教育工作者曾跟托比·杨(Toby Young)聊过,批评他说玩《堡垒之夜》(Fortnite)没问题,因为他写过这类文章。
其对托比·杨说,你是个评论员,你有责任,你不能随便谈论这些事;虽然你儿子可能没事儿,但问题是,这些想法会渗透到学校学生的家庭,学校正在为此苦苦挣扎。在推特上,每当其说这些话的时候,百分之百支持的是老师们,因为老师们明白,他们看到了问题。
其预言,20年后,人们会对这些事情进行管控,就像对香烟、酒精、开车、结婚和性行为一样发出警告,所有这些都禁止儿童接触。
其在地铁上看到那么多人都在玩手机,不禁想到:史蒂夫·乔布斯把这么了不起的东西交给人们,而他却不在人世,看不到它造成的危害,这难道不令人深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