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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犯刑场喊冤,法医被质疑作伪证,从此他俩被迫捆绑在一起8年

那一天,法医的命运被迫和一个死刑犯捆绑在一起,整整8年。有人指责他做伪证,有人说他不值得信任。稍有差错,死刑犯出狱,他自

那一天,法医的命运被迫和一个死刑犯捆绑在一起,整整8年。

有人指责他做伪证,有人说他不值得信任。稍有差错,死刑犯出狱,他自己进去。

这个故事关乎的不仅仅是一个法医,背后的案件,改良了整个区域的侦破手续。

1

法庭空旷,任何声音都显得格外洪亮。

“被告人田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老法官大声宣读完最后一段,放下了手里的死刑执行令。

作为中院资格最老的刑事法官,今天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庭上宣判。

旁听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相互间压低声音,发出一阵含糊的“嗡嗡”声。

突然,一个异常响亮的声音从被告席上传来——

“我是冤枉的!我没杀人!”

人们停住脚步,老法官也诧异地抬头,所有目光一齐注视着被告席上的男人。

老法官工作了三十多年,见过数以百计的死刑犯,这些人经过长达数年的审判,对结果早有预见,被宣判的最后一刻,大多是恍惚和沉默的。

但这个田华,从执行令宣读开始,就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我是冤枉的!我没杀人!”

庭内静得可怕,喊冤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一个命案的卷宗多达数百页,并非经办者的老法官,现在手里只有一份执行令。

田华被架着往庭外走去,他的叫喊声变了调,越发声嘶力竭。老法官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今天宣读执行令的本不该是他,经办该案的法官突然生病住院,老法官临近退休,帮忙“客串”走个场。

就要退休了,老法官无法承受这时出现冤案。看着田华被带出审判庭,他没有跟随去刑场,反而叫住了副检察长。

“我担心案子有差错,刀下留人!”

2

我听到“刀下留人”这句话时,是两个星期后——案件被发回重审。

推开会议室的门,局长、检察院副检察长、主办该案的女检察官已经在等我,他们还保持着上一秒闲聊的姿势,见我进来,一瞬都不再讲话。

屋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结,三个人面对着我,正襟危坐。

“案件的关键点还是在廖法医这边,我们来是希望再次确认一些细节问题。”副检察长率先开口,态度客气。

两年前,勘察田华案的法医是我的同事,后来他调回家乡,我接手了。

不是自己一路跟下来的案子,我心里多少有点忐忑,所以当初一拿到案件资料,我最先翻看的就是证据。

田华显然被捕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口供前后多达9次,起初他还承认有罪,等案子到我手里的时候,他开始一次次推翻先前的口供,辩解自己无罪了。

虽然口供不稳,当年的办案过程也存在一些瑕疵,但万幸的是,案发现场有田华留下的血迹——这是定罪的铁证。

我定了定神,从档案袋里翻出上百张照片,再一一排列,长长的会议桌被占掉了三分之二。

女检察官拿起其中一张,多少带点质疑的口气发问。

我一边解释,一边递给她几张照片,都来自案发中心现场。

那里是一座尼姑庵,上下两层。一楼佛堂里,金色观音像一脸平和慈悲,凶手却在她头顶上方大开杀戒——

两个尼姑倒在地上,原先素净的长袍,浸透了鲜红的血液。

其中一个尼姑明显经历了一番搏斗,但只让凶手受了点小伤。我们在屋内提取到了“第三人”的血迹。

凶手没有丝毫怜悯,出手的每一刀都致命。

血不断向外涌,渐渐漫过大半间屋子,滴滴答答,湿透了二楼的地板。

房间地板上遍布着数不清的斑驳“血鞋印”,但都来自两位受害者。凶手为了不留痕迹,特意脱掉了鞋,他很小心,却没注意自己的袜子沾上了血。

于是,凶手在通往房间的路上,留下了一个扎眼的“血袜印”。

红色功德箱上的挂锁被随意丢在一旁,里面的钱已经洗劫一空,零星散落的几枚硬币也淹没在这片血泊之中。

金色观音杏眼微阖,她若有灵,一定静静注视着凶手离开。

“有些细节,后期需要你来补充。”看完了所有照片,女检察官回到位置上,用笔记录着什么。

对发回重审的死刑案而言,我知道这话的分量有多重。

自从“辛普森杀妻案”之后,国内对现场证据的出处也越来越重视,用非法手段取得的口供物证只会是“毒树”,只能结出的“毒树之果”。

我在走廊和女检察官握手告别。临走前,她说起代理这个案子的新律师,“他经手过很多大案子,听说挺难缠,你要有心理准备。”

在我看来,案件本身铁证如山,换一个律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我冲女检查官笑了笑,算是谢过她的好意。

很快,我就吃了律师一个下马威。

3

那两周大清早,我总接到女检察官的电话,问我案发现场的细节。

女检察官告诉了我一个重要消息,新律师会见完田华,一口气向我提出了十几个案件重大疑点。

我明白,他这是想效仿“辛普森杀妻案”的辩护过程。这起案子最后就是因为证据有瑕疵没能宣判。

田华案审理期间,我们圈子里正掀起一阵“辛普森热”,像是冥冥之中和我的案子产生了连接。

果然是办过大案的架势。

这位姓苏的律师抓住了一个要点——只要证明卷宗里的证据都是可疑的,他就有机会为当事人做无罪辩护。

我接手这个案子时,也反复阅读过卷宗,有的地方确实挺巧,比如田华落网的过程。

发生命案后,他没有像正常凶犯一样逃窜外地,反而继续在警方的眼皮底下活动。

那里是一片工业区,多是外来人口,常常是还没认清脸,对门就换了租客。田华藏在其中,给警方的调查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眼见警方的动静越来越小,他干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儿:身背命案,就跑去朋友家偷东西,还只偷了300块。

警方赶到,把田华逮了个正着。

他之前没有正当职业,盗窃赌博,前科累累,早就上了警方的黑名单。

负责抓捕的胜哥掏出手铐,意外看到上面刻着“四川峨眉山警械厂”几个字。

他猛地联想起尼姑庵发生的凶案,受害的两位尼姑正是当地做生意的人从峨眉山请过来的。

更让胜哥血往头顶上涌的是,田华手上有新伤口!结合这人的“黑历史”,他脑子里瞬时响起警报,一刻没耽误,扭送田华去验了血——

结果显示,田华的DNA与尼姑庵凶手留下的血迹完全吻合。

案子办多了,这种程度其实都算不上巧合。没日没夜的排查、取证,我们比凶手多的不只是运气。

至于为什么在杀人之后还敢“出手”,田华有两种说法,起先是说朋友欠了他几百块不还,就想着去拿点东西抵账。后来他又不承认了,说报警的人跟自己有仇,自己是被陷害的。

田华的反复无常,新律师的不遗余力,都让我对自己手上的证据更加慎重。

我的对手们显然意识到,这是一桩“认罪必死”的案子。

我需要将律师提出的疑点一个一个消除,让证据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住罪行。

第一颗“钉子”,就在案发现场。

4

打开门上的挂锁,我伸手推开尼姑庵的铁门,生锈的门栓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

虽说是尼姑庵,但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有些简陋的二层小楼。

在广东,观音信众很多,如果不是发生了命案,这里也应该是香塔垒得老高,燃尽的香灰积下一层又一层。

现在,这里俨然一副被废弃的景象。解封初期一两个月,尚有附近的村民来打扫,但是很快就再无人光顾。

命案后两年的时光,让尘土侵袭了庵内所有的角落,我穿着鞋套走过,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足印。

从大门进去就是一楼的佛堂,正中神龛上,那尊一米多高的金色瓷质观音像依然立在那儿。观音像落满灰尘,还是那副慈悲面容。

当初就是在她正上方的房间里发生了血案。

我本能地抬手想要拜一下,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案发现场,不太合适,只好作罢。

不知道田华拿着刀从普渡众生的观音大师眼前经过时,是否和我一样,有一瞬心神动摇。

环顾了一圈破旧的佛堂,我叹了口气,向二楼走去,那是两名尼姑生活的区域,也是案件的中心现场。

原本铺满地板的血迹虽然被清理过,但依然在楼板上留下了大片大片暗色印迹。一张长桌,上面只孤零零地摆着一个抽纸筒。

正是在这里,我们提取到了田华滴落状的血迹。

二楼有一扇横窗,窗外的痕迹像有人攀爬所致。从最初的现场照片和痕迹来看,田华正是通过这扇横窗进入现场的。

但这一点受到了新律师的质疑。

这扇横窗宽60厘米,高度不足30厘米,开口扁而窄,外部没有落脚点——他提出一个疑问,狭小的窗口否让一个成年男性通过?

现在,这扇窗户就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