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贪官刘青山生活奢靡品味讲究,透过全家福看,人丁兴旺实属少见
刘青山和张子善留下过一张集体合影。照片拍在天津地委机关所在地,两个名字后来一起写进了法院的判决书。
拍照后没过多久,两人的名字就和“新中国反腐第一大案”绑在了一起。
一、一身新衣裳里藏着的讲究把这张合影放回1951年来看。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战争打响。
前线要粮要弹,后方勒紧裤腰带支援。新中国刚成立两年,许多老百姓连吃饱穿暖都难,一家人能穿上一身新衣服,已经是件稀罕事。
同一张集体照里,干部们穿衣打扮的差别,看得很清楚。
1951年6月,天津地委机关所在的杨柳青石家大院里,干部们聚到一起照了一张集体照。前排正中间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刘青山,另一个是张子善。
刘青山此前任中共天津地委书记,张子善先任天津专区专员,后来接任地委书记。照片上,周围的干部大多是粗布衣服、旧布鞋。
他俩呢,毛料中山装,黑皮鞋,坐在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细节,后来被官方媒体一提再提。
有意思的是,刘青山在穿戴上的讲究,一直保持到了最后一天。
1952年2月10日,河北省人民法院在保定召开公审大会。
那天,他头戴一顶水獭帽,身上是藏蓝色呢子大衣,皮鞋擦得锃亮。张子善也是一身笔挺的蓝呢子制服。
不同的是,两人胸前多了一块白布条,用毛笔写着“大贪污犯刘青山”“大贪污犯张子善”。
二、一笔糊涂账里算出的奢靡衣服只是看得见的一部分。
看不见的,都记在了账本和档案里。住的地方就很说明问题。
地委机关设在杨柳青,离天津市区大约30公里。可刘青山在市区马场道还有一处住所,是一幢两层小楼,当时被人叫作“刘公馆”。
2014年,河北日报记者专门去马场道探访过。
那栋楼已经成了中国农业银行的一处营业网点,里面的格局全改了,只是从外头看,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至于石家大院,后来办起了警示教育展览,刘青山当年的办公室也保留了下来。跟同一时期普通干部的办公条件一比,差距一目了然。
手腕上的东西,也挺讲究。天津档案馆里存着一份“天津专区往来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亚米茄手表一个”“罗莱克司手表一个”。
亚米茄,就是今天常说的欧米茄。罗莱克司,是劳力士的旧译名。
车就更不用提了。刘青山最早的专车,是一辆缴获来的美式吉普。
后来,他动用公款从香港买回两辆美国高级轿车。
据《刘青山、张子善盗窃国家资财的罪行》一文记载,他们掌握的生产管理处前后共买了七辆汽车,花去旧币将近12亿元。
张子善落网后也交代过自己的日子。高档香烟一个月要抽八九条,穿的从粗布换成细布,又换成皮毛。
吃饭非细粮不吃,顿顿离不了酒肉。出门非轿车不坐,两年里换了五辆。
据当年的材料记载,刘青山还染上了毒瘾。
这些钱是从哪来的?1952年1月18日,孙光瑞签署了河北省人民检察署的公诉书。
法院判决书里写得明白:1950年到1951年,短短一年多时间,两人在治理潮白河、海河、永定河、大清河等工程中,利用职权,盗窃机场建筑款、救灾粮、治河款、干部家属救济粮,克扣民工工资,骗取银行贷款,合计旧币171亿6272万元。换成新币,就是171万余元。
治河的钱,救灾的粮,民工的血汗工资。
一套毛料中山装、两块进口手表、七辆汽车,背后就是这些东西。1951年11月,中共河北省第三次代表大会召开前后,两人的问题被揭了出来。
同年12月4日,中共河北省委决定开除二人党籍。案子报上去以后,也有人为他们求情,理由是两人资格老、有功劳。
毛主席的回答很干脆:“正因为他们两人的地位高,功劳大,影响大,所以才下决心处决他们。只有处决他们,才可能挽救20个,200个,2000个,20000个犯有各种不同程度错误的干部。”
1952年2月10日,公审大会结束后,刘青山、张子善在保定东关大校场被执行枪决。
三、一个大家庭里留下的余波很多人不知道,枪声过后,事情并没有结束。
刘青山身后,留下了三个儿子:老大刘铁骑,老二刘铁甲,老三刘铁兵。
三个男孩,再加上孩子母亲范勇,再透过这张全家福看,算得上人丁兴旺,属实少见。
父亲被处决时,刘铁骑七岁,刘铁甲四岁,最小的刘铁兵才几个月大。
最大的已经记事,小的还要母亲照料。
可顶梁柱一倒,这个家怎么办,成了摆在组织面前的一道难题。处理得很干脆,也很周到。
据范勇回忆,中央、华北局、河北省委三级研究决定:刘青山的长子和次子,从即日起由国家供给生活费,每人每月15元;老三由母亲范勇抚养。这里的金额按新币折算。
基本够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的开销。父亲犯了死罪,国家照样把孩子养着。
这样的处理,在当时并不多见。
时间来到1962年,刘铁骑上了高中,花钱的地方多了起来。
范勇找到省委反映情况,希望增加生活费。省委没有推脱。
重新核定后,刘铁骑每月20元,刘铁甲、刘铁兵每人每月15元,三兄弟加起来,每月50元。这笔钱,一直发到1970年刘铁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为止。
前后算下来,将近二十年。这些年里,三兄弟先后跟着叔叔刘恒山,在老家安国县南章村生活。
后来的路,各走各的。老大刘铁骑毕业后进了石油系统。
据相关报道,老二刘铁甲年纪不大就出门打工,1976年赶上管道局招工,成了一名石油管道工人。
老三刘铁兵年轻时想去当兵,政审没通过,后来下了煤矿。
三个孩子,一个也没靠父亲当年的“风光”过日子。范勇后来谈起三个儿子的生活,说到的也是读书、找工作这些家事。
如今再去看当年的那些地方,变化都不小。记者探访时,马场道的旧居已经成了银行网点。
石家大院的展览一直开着,办公室、往来清单、公审照片都陈列在里面,常有机关单位组织党员干部去参观。保定东关大校场一带,早已变成了保定军校广场。
刘青山身后的家庭照中,还留着范勇和孩子们的身影。
留在档案里的,是171亿余元旧币的账目,是七辆汽车、两块名表、一栋小楼,是一个家庭此后几十年的另一种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