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我国家庭户均人口降至2.52人,五年过去,户多了2049万户,人多了404万人。户数增长4.15%,人口增长0.31%。但为什么家庭户均人口降了0.92人呢?
变的是分母
虽然出生率有一定影响,但是假设一间房子里住三个人,他们去登记成了三户,平均户规模立刻变成了1,在人一个没少的情况下,户均人口不就变少了吗。
这五年里,年轻人买房落户,从父母的户口本上分出去一本;孩子在另一个城市升学,户口跟着走;夫妻异地就业,各自在各自的城市立户。每一次分户都在统计上增加一个户,同时把平均数往下拉一格,所以变得其实是分母。
北大社会学系那些做人口研究的专家有个说法很准:家庭户规模变小在农村表现得更明显,因为农村青年外出后,原生家庭被拉成了跨越城乡的一张网。湖南的李蓉,姊妹四个,从小在大家族里长大,四个人后来分别定居湖南、安徽、广东和武汉。“原来老家的户口本上有4个人,现在就只剩下父母的两页。”户口本从四页变两页,但那四个人一个都没消失,只是分散在四个省。
真正在缩小的那一部分,写在一人户上
此外,一人户在增加。2020年,全国一人户超过1.25亿户,占家庭户的25.39%,四户里有一户是一个人住。比2010年增加6709万户,十年增长1.15倍,占比提高10.86个百分点。再往前看这条线:1982年一人户占7.98%,1990年6.34%,2000年8.57%,2010年13.67%,2020年25.39%。前三十年基本是平的,最后十年陡然拉起。
结构也在变。未婚状态的一人户占比,从2000年的2.7%涨到2020年的19.4%。全国平均初婚年龄2020年是28.67岁,比2010年的24.89岁推后了3.78岁。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读的意思很清楚:独立居住已经不只是一种结果,它变成了一种阶段——结婚之前的那十几年,很多人先过完了。
三股力,方向一致
为什么会这样,官方口径给过解释:人口流动日趋频繁,住房条件改善,年轻人婚后独立居住。再加一条:初婚年龄推后。这四条不是并列的,它们是一台机器上的四个齿轮。
青年离开家乡到外地就业,必然要自立门户;城市里劳动力和岗位的距离越来越远,就近租房买房比通勤两小时划算;房子越盖越小、越盖越多,一家三口一套房从奢侈变成标配;初婚推后,独居年限被拉长。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没有一条往回拉。
民政部部长李常官在《求是》撰文,有一段话说得很直接:我国家庭规模持续缩小,2025年平均每个家庭户2.52人,家庭结构变化导致养老、育幼的代际支持减弱,传统依靠家庭预防抵御风险的方式受到挑战。
在中国,家庭一直是最大的一份隐形福利供给。孩子谁带?老人谁照顾?生病谁陪床?失业了谁兜底?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问题的默认答案是家里人。它不计入GDP,不进财政账本,但它一直在运转。户均2.52意味着这套系统的在岗人数变少了。一对夫妻上面四个老人、下面一个孩子,中间还有两千公里;一个独居老人在老家,子女在三个不同省份。以前能接住的事,现在接不住。
而我们的很多制度还按“一家人住在一起”来设计:个税专项附加扣除、保障房申请、低保认定、居家养老服务。变化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配套还停在变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