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曲靖马龙的老烟农就发动了三轮车,车厢里码得严严实实的,全是一年来最金贵的收成。谁能想到,这一车好烟拉到烟站,换回来的不是钞票,是一次次的空手而归。
他闺女在抖音上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爸妈种了几十年烤烟,头一回碰上这么难卖的年景。烟站倒是开了门,可评级员手里的尺子突然变严了,往年能定中三的叶子,今年只给中四;本该中四的,直接按低下等收走。好货卖不出好价,这话听着轻巧,落在庄稼人肩上,却是千斤重担。
老人在烟站门口从天亮排到天黑,没轮上,只好拉回家。第二天鸡还没叫又出门,总算挨到了验级台前。眼看着烟叶一筐筐过了秤,最后关头却被告知不合格,整车退回。烟叶重新装车那一刻,老人蹲在路边,半天没说一句话。
回家路上,他心里想必翻江倒海。开春起垄覆膜,弯腰栽苗,顶着日头除草施肥,看着烟苗从拇指大长到比人还高,再一片片采回来,守着烤房熬过多少个通宵。一年忙到头,盼的就是这几个月。可烟叶不比粮食,粮食多了自家还能吃,烟叶卖不出去,真就成了不值钱的枯草。
老伴看着满屋子退回来的烟,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直念叨:这么好的烟,咋就不要呢?女儿站在一旁,想劝两句,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种事,表面看是评级卡得严,背后或许有收购计划的调整,有市场需求的变动,也有执行环节的偏差。可不管什么原因,最后扛下所有损失的,永远是最没有话语权的种烟人。他们签了合同,按技术员的指导种、按标准烤,到头来标准一变,连个商量余地都没有。
但愿收购部门多下点基层,看看烟农手里的烟,听听他们心里的苦。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把话说清楚,把流程理顺畅,别让一年的汗水,烂在了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