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一世,我被老公那个“汉子茶”堂妹,害得儿子病死在手术台前。
她打着“哥,咱俩是亲兄妹”的旗号,哄骗我老公挪用了给儿子做心脏手术的三十万。
我老公自信满满地告诉我:“你放心,小妹说了周转开就还,我们是亲人,她还能骗我?”
结果,她拿着钱去买了包、环游了世界,直到儿子错过最佳手术时间,她也没出现。
儿子葬礼上,她居然还挽着我老公的手说:“嫂子你别怪我哥,男人嘛,心软,重感情。”
我气得吐血,当场昏死过去。
再醒来,我回到了她开口借钱的那天下午。
这一次,我看着一直对我颇有微词的婆婆,攥紧了她的手。
既然她喜欢当“好哥哥”的拖油瓶,那我就让她尝尝被整个家族唾弃,扫地出门的滋味……
......
“妈妈,我疼……”
病床上,五岁的儿子航航脸色苍白如纸,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连呻吟都透着虚弱。
我紧紧握住他冰冷的小手,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上一世,就是这只小手,在我怀里一点点失去温度。
就因为三十万的手术费,被我丈夫李诚的堂妹——那个我一直当亲妹妹看待的李倩,以“创业周转”为名骗走。
我永远忘不了儿子葬礼那天,李倩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容,躲在人群后,对我投来那轻蔑又得意的眼神。
她没有说一个字,但那胜利者的姿态,分明在宣告:王菁,你输了,你的一切,我早晚都会夺走。
“嗡嗡——”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将我从地狱般的回忆中拽回。
是丈夫李诚的电话。
我木然地接起,电话那头是李倩那甜得发腻的声音。
“嫂子,我哥呢?”
“我找他有急事。”
我还没开口,李诚就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一把抢过手机,语气焦急又宠溺:“小倩,你别急,钱的事哥给你想办法,三十万是吧?”
“我跟王菁商量一下,你等我消息。”
“商量?”
我听见电话那头李倩的冷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哥,你忘了我从小就只信你吗?”
“除了你,我谁也靠不住。”
“要是嫂子不同意……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又是这套说辞!
上一世,李诚就是被她这副柔弱无辜的样子骗得团团转,不顾我撕心裂肺的哀求,执意把儿子的救命钱转给了她。
李诚挂了电话,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看着我:“菁菁,小倩那边真的挺急的,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这次被合伙人骗了,就差这三十万翻身。”
“我们……”
我失望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是你妹妹,航航就不是你儿子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航航的手术不是还有一周吗?”
“我这几天抓紧张罗一下,肯定能凑齐,但小倩那边等不了!”
等不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信了他的鬼话,结果呢?
他所谓的“张罗”,就是眼睁睁看着儿子错过最佳手术时间,而李倩拿着那笔钱,在朋友圈晒着马尔代夫的阳光沙滩和新买的爱马仕。
滔天的恨意在我胸中翻涌,几乎要将我吞噬。
不,我不能崩溃。
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再跟他歇斯底里地争吵。
我要保住我儿子的命,更要让李倩,还有这个拎不清的丈夫,为他们的愚蠢和恶毒,付出血的代价!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计划在心中疯狂滋长。
要对付李倩这条毒蛇,单靠我自己还不够。
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足够有分量,且同样在乎航航性命的人。
一个我曾经最“讨厌”,甚至有些畏惧的人影,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的婆婆,赵秀兰。
她强势,护短,重男轻女,眼里只有她儿子和她孙子。
但此刻,她这些所有的“缺点”,都将成为我最锋利的“武器”。
我擦干眼泪,看着李诚,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钱,没有。”
“你要是敢动航航的救命钱,李诚,我们就离婚。”
不等他反应,我转身就走,目标明确——城南的“红中”麻将馆。
2
“红中”麻将馆里烟雾缭绕,麻将牌的碰撞声、女人们的笑骂声不绝于耳。
我一眼就看到了主座上那个烫着一头时髦卷发,气势十足的女人——我的婆婆,赵秀兰。
她正摸起一张牌,看也不看就甩在桌上,洪亮的声音带着得意:“杠上开花!”
“清一色!”
“给钱给钱!”
周围的牌友们一片哀嚎,纷纷掏出钱包。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径直走了过去。
看到我,赵秀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毛一挑:“你怎么来了?”
“不在医院守着我大孙子,跑这儿来干嘛?”
在她眼中,我这个儿媳妇,向来不如她儿子金贵。
我没有说话,在所有牌友惊愕的目光中,“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赵秀兰面前。
“妈!”
我一开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蓄积了两世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妈,您救救航航!”
“救救您的亲孙子啊!”
麻将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赵秀兰也懵了,手里的麻将牌“哗啦”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这是干什么?”
“疯了?!”
“航航怎么了?”
“是不是医院那边出事了?”
“不是医院!”
我死死抓住她的裤腿,声泪俱下,“是李倩!”
“是李倩要逼死您的孙子!”
“李倩?”
赵秀兰一脸不信,“你说清楚!”
“关小倩什么事?”
“她要借三十万!”
我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她,“妈,那是航航的救命钱啊!”
“手术就定在下周,一分都不能少!”
“可李诚非要把钱借给李倩,说她创业被骗了,急等着钱翻盘!”
我一边哭,一边添油加醋,将前世的真相与今生的揣测糅合在一起,变成一把刺向赵秀兰心窝的利刃。
“妈,您还不知道吗?”
“李倩她从小就嫉妒我!”
“她觉得是我抢走了她最喜欢的诚哥!”
“她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离间我和李诚的感情,您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为了家庭和睦,都忍了!”
“可我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您孙子身上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
“她哪里是想借钱,她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她就是想让航航没钱做手术,想看着我们家破人亡!”
“她想毁了我,然后重新夺走李诚!”
“妈,她要的是您孙子的命啊!”
“孙子”、“救命钱”、“家破人亡”,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赵秀兰的心坎上。
她的脸色从铁青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显然被我的话镇住了。
但她毕竟是赵秀兰,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不是白过的。
她扶着桌子,强自镇定:“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倩那孩子,不像是这么恶毒的人。”
“妈!”
我抓住了她最后的疑虑,逼视着她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您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您问问老家的二婶,问问城西的姑妈,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李倩最近在搞什么‘投资项目’!”
“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缺钱,还是就想骗走您孙子的买命钱!”
“孙子的买命钱”这六个字,彻底击溃了赵秀兰的心理防线。
她浑身一颤,再也顾不上面子,一把抓起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电话。
她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二婶的大嗓门:“秀兰啊,找我啥事?”
“……你说小倩?”
“她能有啥正经投资,前两天还跟我这儿哭穷,说想换个新手机,让我赞助一千呢。”
“我跟她说,你哥家孩子病着,正是用钱的时候,让她别总想着乱花钱……”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李诚的姑妈。
“……小倩啊,我上周才见过她,跟几个朋友在‘金碧辉煌’吃饭呢,穿得花枝招展的,哪像缺钱的样子?”
“她还说看上个新款的包,要好几万呢……”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去,旁敲侧击之下,所有亲戚的说法都指向一个事实——李倩最近根本没有任何投资项目,依旧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
“啪!”
赵秀兰猛地将手机拍在麻将桌上,整张脸因愤怒而扭曲,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小贱人!”
“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声音尖利得刺破了整个麻将馆的空气,“敢动我孙子的买命钱!”
“我撕了她!”
她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菁菁,你放心!”
“有妈在,谁也别想动我孙子一根汗毛!”
“走,我们回家!”
“我倒要看看,她李倩今天怎么来唱这出戏!”
看着她那副要吃人的模样,我知道,我最强的复仇联盟,正式成立了。
3
回到家,李诚正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看到我和他妈一起回来,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来了?”
赵秀兰冷着脸,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那架势,活像一尊准备审判罪人的神佛。
我则默默地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做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诚感觉气氛不对,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菁菁,你去找我妈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一边切着菜,一边淡淡地回应:“没什么,就说家里来了贵客,让她回来镇镇场子。”
“你……”
李诚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冲冲地又走回客厅。
晚饭的气氛诡异到极点。
赵秀兰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地剜李诚一眼,看得他坐立不安。
终于,门铃响了。
我知道,正主来了。
李诚像是得了大赦,立刻冲过去开门。
门外,李倩拎着一篮水果,眼睛红肿,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哥……”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李诚的心立刻就软了,赶紧把她拉进来:“说的什么话,快进来。”
“嫂子和妈都在呢。”
李倩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黑着脸的赵秀兰,怯生生地喊了声:“大伯母。”
然后目光转向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嫂子,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只是低头给航航的保温杯里装上温水。
这无声的冷漠,比任何指责都更能激发她的表演欲。
果然,李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把水果篮放在桌上,直接对着李诚哭诉起来。
“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钱,全都投进去了,那个合伙人卷着钱就跑了,现在供货商天天堵我门,再不把那三十万的货款补上,他们就要去法院告我了!”
“哥,我不想坐牢啊!”
“我这辈子,最信的人就是你。”
“从小到大,只有你懂我的不易,只有你把我当亲妹妹疼。”
“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只要这三十万,只要我挺过这一关,我一定能翻盘的!”
“到时候,我连本带利,双倍还你!”
李诚那该死的保护欲和英雄主义瞬间爆棚。
他心疼地看着李倩,拍着胸脯保证:“小倩你放心,哥绝对不会让你坐牢的!”
“不就是三十万吗?”
“哥给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已经带上了恳求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菁菁,你看……”
时机到了。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计划好的为难和犹豫,欲言又止:“李诚,不是我不肯借。”
“航航的手术费……”
“手术费我会想办法!”
他立刻打断我,语气急切,“小倩这边火烧眉毛了!”
“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是……”
我皱着眉,拖长了声音,“那毕竟是三十万,不是三千块。”
“我们家现在所有的活期存款,加起来也就这么多。”
“万一……我是说万一,李倩的生意再出什么问题,我们怎么办?”
“航航怎么办?”
我刻意营造出一个自私、小气、不近人情的“恶嫂子”形象。
这正是李倩最想看到的。
她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哭得更凄惨了:“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
“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如果连我哥都不帮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怨恨又无助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就是那个逼良为娼的恶霸。
李诚彻底被点燃了,他觉得我让他心爱的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他这个当哥哥的丢尽了脸面。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对我发作,用一家之主的权威来压服我。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哗啦!”
一盆带着泡沫和热气的洗脚水,不偏不倚地,被狠狠泼在了李倩的脚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名牌长裙的裙摆。
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婆婆赵秀兰端着一个空盆,像一尊怒目金刚,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