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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印曝出新的惊人支出:给美国大学捐楼、13亿买艺术品

10月22日,恒大清盘人公布了第二份清盘进展报告。一批旧账被重新翻了出来:110件艺术品,购入成本约13亿港元;还有资金流向美国高校,涉及科研合作与捐赠。

更值得盯住的其实是另一组数字——折腾两年多,清盘人累计变现约34亿港元,而境外债权申索合计约3600亿港元,回收比例不到百分之一。

看到这组对比,我最直接的感受是:今天真正需要回答的,已经不是“许家印当年到底有多能花钱”,而是那十几年里,十几亿、上百亿的资金为什么可以如此顺畅地流出去;等到企业进入清盘,债权人却要为了几千万、几个亿,一笔一笔往回追。

这中间发生的变化,比任何一幅名画的成交价都更值得拆开来看。

一、13亿买来的画,进入清盘后只剩一道算术题

公开通报写明,恒大一家附属公司从2016年3月起的约18个月内,陆续买入110件艺术品,其中95件来自香港同一家艺术品经销商,总成本约13亿港元。

作品涵盖毕加索、莫奈、安迪·沃霍尔等知名艺术家,购入数量与集中度都不像普通办公装饰。

清盘人接手后,在香港原总部及外部仓库找到了这批收藏,部分作品的存放条件并不理想。接管的107件中,已通过苏富比卖出96件,净回收约2.25亿港元,整体售价低于购入成本。

这件事的真正看点,不在于“13亿”这个数字本身。企业处在扩张期时,一笔名画收藏可以有很多解释:资产配置、商务圈层的装点、总部会所的陈列。

公开信息也提到,购入这批艺术品至少部分是为了在恒大总部的一处“会所”内展示。但当企业进入清盘程序,这些意义迅速退潮。债权人不会关心墙上挂的是莫奈还是普通油画,他们只关心一个变量:现在能换回多少现金。

2.25亿港元相对于13亿港元的总成本,方向上已经很清晰。当然,作品不同、市场周期不同、出售节奏不同,不能拿部分变现收入去简单倒推整批收藏的最终亏损比例。

但有一条判断是稳的:购买价格不等于清盘价格,账面资产更不等于随时可以拿出来还债的现金。美国高校这条线也需要做同样的切割。

恒大在2013年和2016年通过两项安排向哈佛捐赠合计约12亿港元,部分用于设立冠名研究中心;2020年又与哈佛及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签署三方意向书,预付约1430万美元用于新冠研究,截至2021年7月其中约1110万美元已动用,清盘人认为约200万美元存在追讨依据,已发函要求退款。

企业资助高校科研本身是常见的正常社会投入,单独看并不构成问题。

问题要放回恒大的整体资金结构里看:一家后来被证明高度依赖债务滚动和销售回款维持扩张的企业,为什么能够在同一时间段内,把资金同时投向艺术品、海外科研、香港办公楼、万科股票和后来的汽车业务。

每一笔单独看都有叙事,叠在一起,指向的是一种对“资金池深度”的过度自信。

二、2016年的恒大相信“规模能消化一切”

如果只用今天的结果去倒推,很容易把问题简化成“欠了那么多钱,怎么还敢花十几亿买画”。但站回2016年,许家印面对的景况跟今天完全不是一回事。

公开披露的几笔支出放在一起,能看出当时的节奏。2015年底至2016年,恒大签约收购香港湾仔美国万通大厦,交易价格约124.48亿港元,后来更名为“中国恒大中心”。

同一年,恒大在万科股权争夺中持续买入,截至2016年11月底持有万科约14.07%的股份,总代价约362.73亿元人民币。把这组数字和13亿港元的艺术品放在同一个盘子里,艺术品的分量立刻被稀释了。

我认为,当时恒大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当稳定的扩张思维:企业不是靠“存钱”变强,而是靠不断把钱投出去,把资产做大,再用更大的资产规模、更高的销售排位和更宽的土地储备去换取下一轮融资。

这套循环在房地产上行周期里确实跑通过。项目多了,销售额上去;销售额和排名上去,融资渠道就更宽;新钱进来,再去拿地、开项目、继续扩张。只要轮子还在转,很多结构性问题就不会立刻浮出水面。

这才是13亿艺术品背后更值得追问的东西。在那样的企业里,十几亿资金可能不再被当作决定生死的弹药,而只是众多投资条目中的一个数字。但“能调动很多钱”和“这些钱真正属于企业自己”,从来是两回事。

顺风时,销售回款、银行贷款、债券融资、供应商账期、预付款,在账户里看起来都是数字;逆风一来,区别立刻出现:自己的资本不用按期偿还,债务却有到期日。

所以我不太赞成把恒大后来的局面简单归结为“老板花钱太猛”。13亿港元相对于恒大后来数千亿美元级别的整体负债,并不是决定性变量。

更值得审视的是那种路径依赖:一个办法连续成功很多次之后,人和企业都容易相信下一次也会成功。

许家印从河南农村走出来,进入钢铁系统,南下进入市场经济前沿,踩中商品房大周期,他经历过太多“抓住机会、放大规模、继续向前”的正反馈。

这种惯性本身可以理解,但商业里最不留情面的一点恰恰是——曾经让你跑到第一位的办法,并不保证在轮子转不动的时候仍然有效。

三、名画不再重要,谁能拿出真金白银谁就有筹码

到了清盘阶段,恒大的逻辑已经完全反过来了。以前是想办法把现金变成资产,现在是清盘人拼命把资产重新换回现金。一进一出,中间隔着将近十年。

公开通报显示,截至2026年9月30日,清盘人累计变现约34亿港元,已收到约200份债权证明,申索总额约3600亿港元,回收比例不足百分之一;首次中期债款摊还的目标时间放在2027年上半年,具体金额尚未确定。

更有意味的是,这34亿港元里真正撑起大头的并不是莫奈、毕加索或私人飞机。

目前金额较大的回收来自应收账款:一笔21亿港元贷款经和解收回19亿港元,另一笔18亿港元应收款通过和解安排可收回约5亿港元,两项合计约23亿港元。

名画和飞机在热搜上最显眼,但在偿债的账簿上,能持续产生现金的资产才真正靠前。

这也能解释恒大物业为什么越来越关键。公开信息指向恒大系拟处置恒大物业约51%的股份,已与一名潜在买家签署排他性协议,市场消息指向亚洲投资机构太盟,但交易价格和最终买家尚未由恒大方面正式确认。

我认为,这里的力量关系已经发生了根本性逆转。

恒大最强势的时候,是它拿着钱四处寻找资产,卖方要考虑恒大愿意出多少;现在反过来了,清盘人需要在时间压力下找到真正愿意拿现金接盘的买家,买方的谈判筹码自然增加。

这不意味着资产一定会被贱卖,清盘人同样有义务为债权人争取最大回收,但卖方的时间越紧,可选的买家越少,议价的天平就越难回到恒大风光时的位置。

回头再看那13亿港元的艺术品,它只是一个非常醒目的切口。如果把这批画的价格起伏当成恒大故事的终点,反而把问题看小了。

恒大最辉煌的时候,似乎什么都可以被叙述成资产:房子、股票、大楼、汽车、飞机、艺术品,甚至企业影响力本身都被当作融资扩张的支撑。

可当债务真正需要兑付,所有复杂叙事最后都会被压缩成同一道算术题:今天到底能拿回来多少现金?

13亿港元的艺术品已经开始给出一个回答。接下来真正决定债权人还能拿回多少的,不是莫奈和毕加索,而是恒大物业这样的经营性资产能不能顺利处置,应收账款还能追回多少,对相关责任方的法律追索最终能落袋多少。

一个企业可以很多年都显得“很有钱”,但等到所有人同时要求它把钱拿出来的时候,账面资产与真实现金之间的那道裂缝,才会完整地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