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司第一个销售，业绩占全公司30%，老板娘给我们部门七个人的年终奖是每人一盒饺子，三天后我把七盒饺子摆在她面前：够你吃七年牢饭

......

七盒速冻饺子，整整齐齐摆在会议桌上。

我们销售部七个人，年终奖加起来不到三百块。

老板娘周芸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脸上还挂着年会上那副嘲讽的笑。

「怎么，顾野，你有意见？」

我是这公司的第一个销售，五年，扛下三成业绩。

她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低头。

她以为所有人都会像往常一样沉默。

我把饺子一盒一盒推到她面前。

「周总，七盒饺子，够您吃七年牢饭。」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正文

01

年会在公司楼下的酒店办，不大，三十几个人挤了五桌。

顾野坐在角落，面前的菜没怎么动。

台上老板陈建业正在讲话，感谢大家付出，明年再接再厉。

顾野听了五年，每年都是这几句。

他看了眼销售部这桌。

老张在揉太阳穴。

小刘在偷偷看手机。

阿芳在给女儿回微信。

七个人，撑起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营收。

「下面有请周总给大家发年终奖！」

主持人是行政部的小姑娘，声音很甜。

周芸站起来，穿着一身新买的貂，笑眯眯地走向每一桌。

财务部，红包。

技术部，红包。

行政部，红包。

轮到销售部，周芸停下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七个盒子。

速冻饺子。

湾仔码头，三十九块八一盒。

「今年效益虽然不错，但回款压力大，你们销售部最清楚。」

周芸笑着把饺子一盒一盒放在桌上。

「饺子也是心意，大家担待。」

没人说话。

老张接过饺子，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小刘低着头，手指攥紧了手机。

阿芳把饺子放进包里，眼眶有点红。

顾野是最后一个。

周芸把饺子递到他面前，特意停了两秒。

「顾野，你是老员工了，要带头理解公司。」

顾野接过饺子。

「谢谢周总。」

周芸笑了笑，转身走了。

整个宴会厅，只有销售部这桌是安静的。

其他部门在拆红包、在笑、在敬酒。

没人看这边。

或者说，所有人都在假装没看见。

02

年会散场，没人去二场。

至少销售部的人没去。

顾野站在酒店门口抽烟，看着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老张走过来，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五十二了。」

老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儿子明年结婚，彩礼还差八万。」

顾野没说话。

「他妈的，我跑了一辈子销售，最风光的时候一年挣四十万。」

老张吐出一口烟，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现在呢？一盒饺子。」

他把烟掐灭，拍了拍顾野的肩膀。

「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

老张走了。

顾野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地铁站走。

路过公交站的时候，他看见小刘蹲在站牌下面打电话。

「老婆，我再等等，公司还有点事……」

「不是不想回，真的有事……」

「奶粉钱你别催，月底发工资就买……」

小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沉默。

顾野没打招呼，绕开走了。

小刘三十一，老婆刚生二胎，月子里就开始吵架。

吵什么？

吵钱。

走到小区门口，顾野又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芳站在路灯下打电话。

「妈，我今晚不回去了，公司有应酬……」

「小雨的作业您帮我看一下，数学第三单元她不太会……」

「我知道她明天模拟考，我真的走不开……」

阿芳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女儿。

女儿今年初三，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阿芳从来不请假，从来不拒绝加班，从来不跟周芸顶嘴。

顾野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知道，销售部这七个人，没有一个敢跟周芸顶嘴。

包括他自己。

03

第二天上班，气氛比往常还沉。

销售部的办公区在公司最里面，七张桌子挤在一起。

顾野到得最早，泡了杯茶，整理客户资料。

老张第二个到，眼睛里全是血丝。

「昨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老张苦笑，「做梦都在跑客户。」

小刘踩着点进来，脸色发灰。

阿芳来的时候，眼眶还有点肿。

其他三个人陆续到齐。

老李，四十八，去年查出高血压，医生让他少喝酒，可他的客户全是酒桌上谈下来的。

小周，三十一，老家县城，父母都是农民，去年刚在市里付了首付，每个月房贷一万二。

阿强，二十九，没结婚，但家里催得紧，相亲要钱，结婚要钱，哪哪都要钱。

七个人，七副疲惫的面孔。

没人提昨晚的饺子。

好像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十点，周芸来了。

她穿着高跟鞋，咔咔咔地走进办公区，站在顾野桌前。

「顾野，你手里的建材集团，让小徐跟一下。」

小徐是周芸的侄子，去年刚来，什么都不会。

顾野抬起头：「那是我跟了三年的客户。」

「客户是公司的，不是你个人的。」

周芸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你都三十四了，也该带带新人。」

顾野没说话。

周芸等了几秒，冷笑一声。

「行，你不乐意是吧？」

她转向其他人。

「你们都听好了，从下个月开始，客户资源全部重新分配。谁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提。」

没人说话。

老张低着头。

小刘盯着电脑屏幕。

阿芳在削铅笔，手有点抖。

周芸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

她走的时候，特意从顾野身边绕了一圈。

「顾野，你是老员工，要有老员工的觉悟。」

顾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任何表情。

04

中午，顾野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坐在花坛边上吃。

阿芳找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顾哥。」

「嗯。」

「我想问你个事。」

阿芳的声音很轻。

「你说，咱们这样，值吗？」

顾野没回答。

「我有时候做梦都在想，要是当初没来这公司就好了。」

阿芳苦笑了一下。

「可想想，就算离开，又能去哪呢。」

她三十四岁，单亲妈妈，学历大专。

在这个城市，选择不多。

「我女儿马上中考了，她想考市重点，学费一年两万多。」

阿芳说。

「我就想着，再熬一熬，熬到她考上大学就轻松了。」

她低下头。

「可周芸那人，好像永远有办法让你熬不下去。」

顾野沉默了很久。

「阿芳。」

「嗯？」

「先回去上班吧。」

阿芳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好。」

她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顾野一眼。

她总觉得顾野今天有点不一样。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05

下午三点，顾野的老客户来了。

建材集团的采购总监周总，跟了三年的大客户。

「顾野，给你送点年货。」

周总提着两个袋子，茶叶和红酒。

「太客气了，周总。」

「客气什么，这几年合作愉快，全靠你在中间跑。」

两人在接待室坐下，聊了聊明年的合作计划。

快四点，周总起身告辞。

顾野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周芸从里面走出来。

她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几个名牌购物袋。

看见周总，眼睛一亮。

「哎呀，这是周总吧？久仰久仰！我是这边的负责人周芸。」

周总点点头：「你好。」

「周总，我听说您对我们公司服务很满意，明年的合作您看——」

「这些事，跟顾野谈就行。」

周总打断了她。

「我只认顾野。」

周芸的笑容僵在脸上。

电梯门要关了。

周总迈进去之前，看了顾野一眼。

那一眼有点意味深长。

顾野微微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上。

周芸转过身，脸色很不好看。

「顾野，你跟客户说什么了？」

「聊工作。」

「聊工作？那他怎么那个态度？」

「可能周总比较忙。」

周芸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哼一声。

「你最好老实点。」

她拎着购物袋走了。

顾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总发来的微信。

「顾野，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有点事想跟你聊。」

顾野回复：「有空。」

06

晚上七点，顾野到了周总说的餐厅。

包间里除了周总，还有一个人。

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很锐利。

顾野认出来了。

梁远征。

齐盛集团副总裁。

行业杂志上的常客。

「顾野，这是我老同学，梁远征。」

周总介绍道。

「梁总。」顾野点点头。

「坐。」

梁远征示意他坐下，打量了他几眼。

「顾野，老周跟我提过你好几次了。」

「周总抬举。」

「不是抬举。」

梁远征笑了笑。

「他说你是他合作过的销售里，最靠谱的一个。」

顾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你们公司的情况。」

梁远征端起茶杯，语气很随意。

「齐盛最近在看一些收购标的，华创也在名单上。」

顾野心里一动。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梁远征看着他。

「这家公司，值不值得收？」

顾野沉默了几秒。

「梁总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公司业务没问题，客户资源也扎实。」

顾野说。

「但管理上，有些事，不太干净。」

梁远征的眼睛眯了一下。

「哦？」

「具体的，我现在不方便说。」

顾野看着他。

「但如果梁总真的有意向，可以来公司看看。」

「看什么？」

「看人。」

顾野说。

「看看我们销售部那几个人的脸，您就明白了。」

梁远征端着茶杯，没说话。

周总在旁边看着，也没插嘴。

气氛有点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梁远征放下茶杯，笑了。

「有意思。」

他说。

「顾野，我记住你了。」

07

第三天，上午九点半。

销售部的人都到齐了。

气氛有点不对劲。

老张在喝茶，杯子端起来好几次，都没送到嘴边。

小刘在发呆，电脑屏幕亮着，一个字没打。

阿芳在整理文件，同一份文件整理了三遍。

顾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七盒饺子。

他这两天挨个找同事，把饺子收了回来。

没人问他为什么。

大家只是沉默地把饺子给了他。

好像都在等什么。

九点五十分，周芸来了。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化了妆，看起来心情不错。

「顾野，昨天下午你去哪了？客户说找不到你。」

「有点私事。」

「私事？上班时间办私事？」

周芸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公司放在眼里了。」

顾野没理她。

他在看门口。

周芸还想说什么，前台的小姑娘跑进来了。

「周总，外面有客人，说是齐盛集团的。」

周芸愣了一下。

「齐盛集团？」

「对，来了好几个人，说是要见您。」

周芸的表情变了。

齐盛集团，本市最大的商业集团。

她赶紧整了整头发，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走向门口。

顾野站起身，拎着那袋饺子，跟了上去。

销售部的人面面相觑。

老张第一个站起来。

「走，去看看。」

七个人全都跟了过去。

08

会议室的门开着。

梁远征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三个穿西装的人。

周芸站在他对面，笑得有些僵硬。

「梁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让下面人通知一声就行，我去拜访您。」

「不用那么麻烦。」

梁远征的语气很淡。

「我今天来，是想看点东西。」

「看什么？」

「看人。」

梁远征的目光越过周芸，落在门口。

「顾野，进来吧。」

周芸的脸色变了。

她转过身，看见顾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顾野？你怎么在这？你认识梁总？」

顾野没回答。

他走进会议室，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七盒速冻饺子。

整整齐齐，摆在周芸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周芸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周总，七盒饺子，够您吃七年牢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