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尼泊尔努瓦科特县比杜尔市德维加特,毁灭性的山洪和泥石流过后,救援和救灾工作仍在继续,人们在受灾地区收集自己的物品。这场灾难由冰川崩塌和特里苏利河沿岸的大规模泥石流引发,造成数百人死亡,另有多人失踪。
“我以为我活不下来了,”贾努卡·迪塔尔说。
就在产生那个可怕念头的前几分钟,迪塔尔正忙着准备零食。她在尼泊尔乌塔尔加亚的家中经营一家餐饮服务,当时正准备当天晚些时候的一场活动。一名骑踏板摩托车的男子警告有洪水,打断了她的工作。她走到外面查看。
“当我转过身时,我看到了黑暗、尘土,还有看起来像整片山坡都在塌下来,”她说。
她抓起年幼的儿子,跳上那名男子的摩托车后座。他们疾驰到高处,最终到达安全地带。但她不知道丈夫和女儿是否安全,因为洪水来临时他们正在上班和上学。
“感觉难以置信”
经过数小时的等待和寻找,他们全家团聚了。她说,她的丈夫赤身裸体、浑身是血、伤势严重,但还活着。
洪水来袭时,贾努卡·迪塔尔救出了儿子——后来与丈夫和女儿团聚。这个家庭失去了一切。作为一名餐饮从业者,迪塔尔承担了新使命:作为援助工作者帮助幸存者。
“我们一家能活下来,感觉难以置信,”迪塔尔说。但从山上倾泻而下的水墙和泥浆摧毁了他们的家,也摧毁了成千上万个其他家庭。“我们失去了一切。我们现在一无所有。”
迪塔尔一家是约10万名生活被这场由冰川融化引发的毁灭性洪水彻底打乱的人之一。至少1500人死亡,5000多人仍然失踪。数千人仍住在临时避难所或帐篷中。
因气候变化而加剧,据联合国称,洪水损坏或摧毁了7个卫生设施、23所学校、1万座厕所和64个供水系统。还有早期迹象表明,随着冬季临近,营养不良正在激增。
“破坏的规模难以想象,”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卫生负责人希亚姆·帕塔克说。他说,直升机在废墟上空盘旋寻找幸存者的轰鸣声已经消退。当地消息人士称,随着救援转向帮助这些社区重建生活的艰巨而细致的工作,国际关注和援助也有所下降。
帕塔克说,这场灾难有些独特之处在于,许多从事救援工作的人同时也在努力重建自己的生活。迪塔尔就是其中之一。
“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洪水刚发生后,迪塔尔一家搬进了一个收容中心,这是收容流离失所者的几十个中心之一。他们在那里住了大约一个月,然后搬到亲戚家。那些日子并不容易。
“将近一个月,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说。“比起钱,我更迫切需要工作。”
她通过海伦·凯勒国际找到了这份工作,这是一家协助救援的非营利组织。在参加了包括心理健康支持在内的短期培训项目后,她开始帮助社区重建。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走进社区,我们与产后母亲、孕妇和五岁以下儿童一起工作,”迪塔尔说。“这是目前唯一支撑我继续下去的事情。”
她的工作之一是在幸存者中筛查营养不良。
初步数据表明营养不良明显增加。例如,海伦·凯勒在尼泊尔工作的负责人普贾·潘迪·拉纳说,在瑙昆达乡,中度急性营养不良——这种状况会减缓生长、削弱免疫系统,如果不治疗可能危及生命——似乎从今年6月的0.8%上升到10月的8.7%。她说,这些可能还是保守估计。
“这是一个很大的跳跃,”潘迪·拉纳说,很可能是洪水造成的后果。
除了失去家园,许多家庭还失去了他们赖以获取营养食物的菜园或当地农场。“结果,他们不得不依赖干制和包装食品,比如方便面和饼干,”迪塔尔说。她说,卫生条件差和缺乏清洁饮用水也是一个问题。许多人失去了生计,所以没有钱购买食物。
像迪塔尔这样的工作人员正在向有需要的家庭发放物资和现金。在一些地区,这是一个挑战。
洪水沿途的许多社区原本由桥梁连接。据联合国称,现在有100多座桥梁被毁。对于许多住在山坡较高处的人来说,山路曾是生命线,现在已被切断。
“仍有一些地方,特别是受灾地区的北部上游,被洪水隔绝,”在尼泊尔为非营利组织救助儿童会工作的阿尤什·乔希说。“向这些地区运送食物和救生支持仍然是一个挑战。”
“我们的心无法承受看到这样的破坏”
普什玛亚·塔芒是一名社区援助工作者,努力到达这些地区。她经常必须穿过为弥补损毁而匆忙搭建的临时桥梁。
“桥会摇晃,让老年人难以通过,”她说。“当人们同时从两个方向过桥时,情况会很危险。桥几乎会翻倒,让人极其恐惧。”
普什玛亚·塔芒曾在美国国际开发署资助的项目中担任援助工作者,后来该机构被关闭。洪水过后——以及失去妹妹之后——她从事了类似的工作。
她说,这些受损的基础设施不断提醒人们失去了什么。塔芒来自努瓦科特的一个村庄,洪水过后那里基本上已经不复存在。
“我们的心无法承受看到这样的破坏,”她说。“曾经充满彩色灯光和生机的村庄,现在变得阴沉黑暗。”
塔芒的心也因失去妹妹而充满悲痛。她说,她在海伦·凯勒的工作中帮助的许多家庭也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失去。
“当我们走访其他受灾家庭时,我们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或如何与他们交谈,”她说。“我们没有言语来安慰他们。”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帕塔克说,许多幸存者需要大量心理健康支持。该机构正与其他援助组织合作,动员能够提供心理咨询的卫生工作者。像迪塔尔和塔芒一样,他们中的许多人一边处理自己的创伤,一边努力帮助重建社区。
“这次救援的一个特点是,卫生工作者尽管本身就是受害者,却回到了工作岗位,”帕塔克说。“这帮助很大。”
“一切都被抹去了”
冬季给幸存者带来了独特的挑战。
更冷的气温威胁着那些仍住在临时避难所或简陋帐篷中的人。“这些地区的冬天非常严酷,”乔希说。“暴露在寒冷中、居住拥挤、帐篷通风不良、被褥潮湿和衣物不足也会增加健康风险。”
乔希说,救援人员正在为帐篷做防寒处理,并将家庭转移到更安全的避难所,此外还提供食物和医疗服务。
从长远来看,还有重建被夷平的一切的问题。
“我们还没有真正看到(关于)在哪里重建、需要多少房屋、如何修复供水系统、如何重建学校的(计划),”海伦·凯勒的潘迪·拉纳说。“就像一切都被抹去了。”
初步估计重建费用约为50亿美元(约 334亿元人民币),对这个小型国家来说是一个高昂的数字。旨在帮助受气候变化影响国家的联合国气候基金批准了2000万美元(约 1.34亿元人民币)用于恢复。国内和国际捐助者又提供了超过1亿美元(约 6.68亿元人民币)的额外资金,但仍远低于所需。
目前,援助组织正专注于幸存者的迫切需求。塔芒说,在如此多的失去中,日常工作帮助她继续前行。
“我还能做什么呢,”她说。“生活继续,我们必须接受大自然带给我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