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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行百步定生死!曹植禁字赋诗,如何绝地求生?

死局中的八斗才:曹植与那首“去字诗”公元225年的初冬,洛阳郊外的田垄上,寒风卷着枯叶,像刀子一样刮过曹植苍白的脸颊。“
死局中的八斗才:曹植与那首“去字诗”

公元225年的初冬,洛阳郊外的田垄上,寒风卷着枯叶,像刀子一样刮过曹植苍白的脸颊。

“子建,你看那两头牛!”

马背上的曹丕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曹植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泥坑旁,两头壮牛正如疯狂的困兽般角力。尘土飞扬中,一头牛终于力竭,被对手狠狠顶入枯井,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哈哈,好……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曹丕的笑声在旷野中回荡,比寒风更冷。他勒转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死曹植,“子建,你才高八斗,能否以此景赋诗一首?四十字,限马行百步之内。记住,诗中不可有‘牛’、‘井’、‘斗’、‘死’字。若成,朕有赏;若不成,便是欺君,斩立决。”

这不是考较,这是谋杀。

随行的甲士们手按刀柄,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曹植看着那口吞噬了牛的枯井,就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坟墓。他知道,哥哥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一、 铜雀台上的双星

时间若倒回十五年,建安十五年(210年)的铜雀台,是曹植人生中最耀眼的高光时刻。

那时曹操刚平定北方,在邺城筑起巍峨的铜雀台。那是一场属于文人的狂欢,也是曹氏兄弟第一次真正的“对决”。

酒过三巡,曹操命诸子作赋。曹丕先成,辞藻华丽,气象森严,赢得满堂喝彩。然而,当曹植提笔时,整个铜雀台都安静了。

他甚至不需要构思。研墨的工夫,一篇《铜雀台赋》便已在他胸中激荡成型。他挥毫泼墨,文不加点:“从明后而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那种如江河奔涌的才气,那种“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豪迈,让在场的建安七子黯然失色,也让父亲曹操眼中的惊喜变成了复杂的审视。

那一刻,曹丕手中的酒杯捏得发白。

文学是曹植的灵魂,却成了曹丕的梦魇。曹操曾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吾儿子建,文采极佳,可托大事。”但“可托大事”这四个字,最终变成了悬在曹丕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曹植的才华是天赋,也是原罪。他不仅抢走了父亲的目光,更抢走了原本属于长子的继承人光环。

二、 失速的马车与破碎的王冠

如果说铜雀台只是文人间的意气之争,那么建安二十四年(219年)的那次醉酒,则彻底葬送了曹植的政治生命。

那是关羽围樊城、曹仁告急的关键时刻。曹操任命曹植为南中郎将,行征虏将军,命他率军解樊城之围。这是曹植翻盘的最后机会,也是曹操对他最后的考验。

然而,军令下达的那天,曹植在做什么?他在喝酒。

当使者捧着符节来到军营时,曹植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曹操闻讯大怒。一个连军令都无法清醒执行的统帅,如何托付江山?

更致命的是“司马门事件”。曹植仗着宠爱,在只有天子车驾才能通行的司马门驰道上纵马狂奔。这不仅是僭越,更是对曹操权威的公然挑衅。

曹操处死了公车令,也处死了那个“仁慈”的自己。从那天起,曹植在曹操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那个“任性而行,不自雕励”的浪子,终究不是帝王之材。

相反,曹丕在司马懿、吴质等人的辅佐下,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他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在曹操面前表现出谦卑与孝顺。

公元220年,曹操病逝。曹丕继位魏王,随即逼汉献帝禅位,改元黄初。

登基大典上,百官朝贺。曹植没有穿朝服,而是穿了一身素衣,在大殿之外为汉朝的灭亡痛哭。这一哭,不仅哭掉了兄弟最后的情分,也哭响了自己的丧钟。

曹丕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殿外的弟弟,杀意已决。若不是母亲卞太后以死相逼,曹植那天就已经身首异处。

三、 百步内的生死时速

回到公元225年的田垄。

马蹄声哒哒作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曹植的心跳上。

“一步、两步……”曹丕在心里默数,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他不需要曹植作不出诗,他需要的是借口。只要马走完一百步,诗没出来,这位“才高八斗”的陈王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曹植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背起伏。他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眼前的景象在他眼中解构、重组。两头牛,不是牛,是“两肉”;打架,不是斗,是“唐突”;井,不是井,是“土窟”;死,不是死,是“不得泄”。

他在用生命做文字游戏,用才华在刀尖上起舞。

“两肉齐道行,头上戴横骨。”

起句一出,曹丕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牛”字,却用“两肉”暗指牛的躯体,“横骨”指牛角。精准,且残忍。

“行至凼土头,峍起相唐突。”

马走到了第三十几步。曹植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悲愤。“凼土”即井边之地,“唐突”既是冲撞,也是冒犯。这哪里是写牛?这分明是写他们兄弟二人的现状——为了权力,在皇权的边缘疯狂试探,互相冲撞。

“二敌不俱刚,一肉卧土窟。”

马走到了第五十步。曹丕的脸色变了。这句太狠了。“二敌”指两牛,也指兄弟。曹植在暗示:我们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但如今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却像这死牛一样,只能卧在土窟(井)里等死。

这是示弱,也是控诉。

“非是力不如,盛意不得泄。”

马刚过五十步,诗成。

最后这两句,是全诗的灵魂,也是曹植的求生符。他在告诉曹丕:我不是才华不如你,也不是能力不行,而是我的“盛意”(才华与抱负)被压制、被堵塞,无法宣泄啊!

就像那头掉进井里的牛,不是因为力气小,而是因为它不想(或不能)用尽全力去顶撞同伴。

这是一种极度卑微的求饶,也是一种极度高傲的自白。

四、 兄弟同根,相煎何急

田野里一片死寂。

曹丕死死盯着曹植,手中的马鞭握得咯咯作响。他听懂了。他听懂了弟弟的才华,也听懂了弟弟的怨恨,更听懂了弟弟的恐惧。

杀,还是不杀?

杀了他,自己会背上“残杀骨肉、嫉贤妒能”的千古骂名;不杀,这个才华横溢的弟弟始终是皇位的潜在威胁。

良久,曹丕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惊飞了田间的寒鸦。

“好一个‘盛意不得泄’!子建,你的才情,还是这般令人嫉妒啊。”曹丕拨转马头,“既然诗已成,便随朕回宫饮宴吧。”

曹植在马背上晃了晃,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他活下来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次“对牛作诗”事件后,曹植的日子更加艰难。曹丕并没有放过他,而是变本加厉地迁徙他的封地,削减他的食邑,甚至派监视者(监国谒者)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黄初四年(223年),曹植入朝觐见。曹丕故意在大殿上问他:“你我兄弟,论才华你胜我一筹,但论治国,你觉得如何?”

这又是一个陷阱。曹植如果说自己行,就是狂妄;如果说不行,就是废物。

曹植跪在地上,回答得小心翼翼:“臣乃文人,只知吟风弄月,不知经国大业。”

但这还不够。为了彻底打消曹丕的顾虑,曹植写下了那首震惊千古的《七步诗》: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血淋淋的质问。

曹丕看着这首诗,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羞愧,也因为无奈。他放过了曹植,但这种放过,比杀了更残忍——那是彻底的无视与圈禁。

结语:风中的绝响

太和六年(232年),41岁的曹植在陈地忧郁而终。

他的一生,像极了那头掉进井里的牛。才华横溢却无处施展,满腔热血却只能在权力的夹缝中求生。他就像一颗璀璨的流星,划破了建安文学的夜空,却最终陨落在皇权的深渊里。

如果他不那么有才华,或许能做一个逍遥的王爷;如果他不那么任性,或许能继承大统。但历史没有如果。

正是因为他的“任性”和“才华”,才有了“建安风骨”的绝响;也正是因为曹丕的“猜忌”与“打压”,才让这段兄弟相残的故事充满了悲剧的张力。

千年之后,当我们重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时,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彻骨的寒意。

那是权力对人性的异化,也是文学对暴政最无声的反抗。

曹植死了,但他留下的诗,却让曹丕的杀威棒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历史的长河里,赢了天下的曹丕逐渐被遗忘,而那个在马背上含泪吟诗的曹子建,却永远活在了中国人的文化基因里。

这或许就是对曹丕最大的报复,也是对曹植最好的祭奠。

參考來源:郭秀琦,银翠莲《曹植犯禁出司马门时间地点新证》. 南通大学学报 2009年11月